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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凌風道:應該是五年。挖出死者骨骸的那座墳頭的逝者家屬,李長青說他家老人是五年前過世的。死者應該是在老人下葬后不久陸凌風停下,想了想又接著道:我估摸著是四天內在此期間,即便是挖開墳頭,由于土墳在老人下葬時就翻新過,短期之內再次翻新,也不會被察覺出什么異常。也就是說,死者應該是五年前的三月二十二到三月二十五號,這段時間左右,被兇手殺害再移尸埋進墳頭里去的。這樣也就能大致推測出死者死亡的年份日期。
森予眼底掠過一抹異色,他說,四天?你的判斷依據是什么?
陸凌風回道:我讓閻王跟孫子問了李長青以及他村上的一些村民,從他們那里打聽到了村里一條世代不變的習俗。就是家里要是有人過世,一定要三天后下葬。在已故人下葬后的第四天,家屬還會去墳頭再次燒紙拜祭。
那也不一定剛好就在這四天里,徐瑾言不以為然道。
這位老人是在清明節前十天過世的。陸凌風道,眾所周知,清明節當天,農村里每家每戶都會去墳頭祭拜亡者。李長青家也不例外。據他家人所說,當天去墳頭祭拜,并未察覺出墳頭有什么異樣。
而且,這里還有一個判斷依據,能證明死者時在李長青父親下葬后四天被埋進去的。
徐瑾言巨細無遺地檢查著尸骨,問:什么依據?
墓園旁有幾棵樹,你今天也去過現場,你應該看到了。
徐謹言稍作回憶,點了點頭。確實有幾棵側柏樹。
我特意問過李長青,那是他哥在老父親入土一個月后種下的。隨后這家人每隔十天半個月就會去老父親墳頭,給樹澆水噴藥,留意樹的長勢,一直持續了大概有一年。也就是說,如果死者是在老人下葬后很長一段時間才被兇手殺害移尸至此,家人隔三差五來墓園,一定會察覺到墳頭有被人挖過的痕跡。所以我才斷定,死者是在那家老人下葬后的四天內,被兇手埋進墳墓里的。
這就是去現場的好處。很大程度上,刑偵人員能問到或者發現到許多被忽略掉的線索。而這些線索,可能就是今后破案的一個突破口或者關鍵性證據。
森予單手拿起頭骨,仔細觀察了片刻后,替徐瑾言補充道:通過牙齒磨損程度可推測死者死亡時的年齡,大約在三十六到四十歲之間。說著,他從一旁的托盤里拿起鑷子,夾住一顆牙齒,前后左右晃動著,接著道:死者有幾顆牙存在松動跡象,很可能是他生前遭受過外力擊打導致的。
一旁的陸凌風問,能查出死因嗎?
徐謹言點頭,可以,不過需要些時間。
說完,隨即又指著幾塊肋骨道,看到這些痕跡了嗎?
陸凌風的目光隨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便看到有幾根肋骨上明顯存在一些相同形狀的缺損。要是觀察仔細,還能發現這些缺損痕跡有些奇怪。
但陸凌風一時半會又說不出哪里奇怪。
徐謹言道:死者肋骨上的這些損傷,都是由同一把□□造成的。
陸凌風突然想到了什么,補充道,李寬在尸骨遺骸旁的泥土里找到一把匕首,那把匕首就是雙刃,應該就是兇器。
徐謹言接著道:肋骨雖不如盆骨硬,但能造成這種程度的損傷,說明兇手臂力手腕力量都很不小。
陸凌風不假思索道:照你這么說的話兇手可能是個男人?
森予不置可否道:有可能兇手不止一人。
說著,他將手指停留在尸骨肋骨上空,接著將有損傷痕跡的部位,圈了起來,同時還開口:可以看到,這些缺損集中分布在死者右胸部位。就此能推測出兩點。
第一,兇手很可能是個左撇子。
第二,兇手用刀猛刺死者時,死者并沒有明顯反抗的跡象。死者若是有反抗、躲避兇手攻擊的動作,那么這些傷口分布就不可能這么集中。
陸凌風贊同的點了點頭。沒錯。正常情況下,要是死者反抗,兇手下刀狠,至少在手、手臂部位也會留下傷口。不過我看死者指骨,肱骨都完好無損。
不過話說回來,這就奇怪了,為什么死者不反抗?難道死者當時被兇手下藥了?
徐謹言道:我想,這點可以用死者的真正死因來解釋。
陸凌風疑惑的望著他:真正死因?難道死者不是被利器刺傷后失血過多休克死亡?
雖然這些刀傷也能致命,但我認為真正死因還是因為頭部這處傷。徐謹言將頭骨打開,指著顱蓋骨道:顱骨出現粉碎性骨折,且骨折線多有截斷現象,這是頭部受到外力重擊后造成的損傷。
這樣就能解釋,為什么死者胸部被刺時,沒有反抗。因為死者死之前很可能呈坐姿,換句話說,就是坐在椅子上,接著被兇手從后襲擊。頭部遭受重擊后,死者立刻失去意識,緊接著兇手又用刀連續刺向死者胸口
等等陸凌風突然打斷徐謹言,為什么你說死者是遭受襲擊時是坐著的?要是從后襲擊,死者也可能是站在某處,被兇手從后襲擊造成頭顱粉碎性骨折后,仰面倒地,接著兇手再用刀攻擊。
森予接過話,答案很簡單,仔細看肋骨處的損傷,都有傾斜痕跡。造成這種損傷,說明死者跟兇手的身高存在一定的差距。刀是從上往下,刀尖與死者身體存在一定角度刺入死者體內,這樣才能再肋骨上留下這樣的損痕。
要是像你所說,死者是仰面朝上躺在地上,再被兇手用刀刺。那么刀和死者身體是垂直的,雙刃刀,垂直刺向死者身體內,在肋骨上不可能留下這樣傾斜的損痕。
陸凌風點了點頭,接受了他們的觀點。坐著的這么說死者跟兇手可能是認識的,比較熟的人。
接著,他又問:除了性別、年齡、身高這些,還能找到其他稍微特殊點的特征嗎?只有年齡身高這些很難查到死者身份啊。
如果再加上這一特征呢?說著,陸凌風和徐謹言的視線同時看向,正站在解剖臺另一頭的森予。
他正用鑷子夾起了一塊腳趾骨。
徐謹言已經將他接下來要說的話,猜出了□□分。
這里多處了一段趾骨,骨頭的顏色、質地都同其他跖骨完全一樣。這段跖骨也屬于死者的,這說明死者很可能是一個擁有十一根腳趾的男性。
其實這一點,徐謹言在現場從泥坑里清理出尸骨時,就已經發現了。只是他還未來得及說,就被觀察能力極強的森予發現了。
這倒是一項重要發現,在調查死者身份時,很大程度上縮小了范圍。
你們繼續,我還有很多事要忙先走一步了。
說完,陸凌風轉身抬步朝解剖室門口走去。
你的煙掉了。
森予的聲音突然從身后飄來。
陸凌風幾乎時條件反射的看向了地面,視線在地上快速的搜羅了一圈,結果什么都沒發現。他抬眼看著森予,結果森予面無表情,仿佛剛才什么都沒說。陸凌風都懷疑是自已剛才聽錯了。
他轉念稍稍一想,便察覺出了端倪。一般進解剖室之前,身上除了手機,其他東西都不能帶進來,以免會影響到法醫的尸檢工作。怎么可能會有人帶煙進來?他替被自已偷偷放在解剖室外一儲物柜里的那包煙捏了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