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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毓清身子一滯,良久后才說:“我也希望他是個簡單的人,可惜了。”沒有簡單的小孩子會一指就指路到了幽谷身上,還讓她順利的發(fā)現(xiàn)了幽谷所用的盒子和鏢局用的盒子一模一樣,他在誘導著她朝一個奇怪的方向走,巴不得她去搞清楚蠱毒的事情,她不介意幫他查,但絕對不是當槍用的查。
回到了客棧,百里燁已經(jīng)和安然兩個人收拾好了,百里燁走出門來說:“西北人的住處查到了,你先休息,我跟安然出去打探情況。若水來了,你跟她談談。”
周毓清默然的點了點頭。
若水一身囚衣,并沒有換下,眼神平靜寡淡,無神的看著地上,面前逐漸的映出一雙白色的鞋,往上看是白色的綢衣,再向上是一個面容溫潤如玉,眉間帶著孤傲和冷漠的俊俏公子哥,一如當年戲園子見她的模樣,分毫未改,只是時光飛逝,她已經(jīng)是階下囚,腦中走馬觀花的飄過了一些是,若水清醒了下頭腦起身,看著面前恍然出塵的周毓清只覺得陌生,淡淡的跪下叩首道:“罪民叩見鈺王妃。”
周毓清急步上前,半蹲著身子手抬起若水即將到達地上的手臂幽幽一嘆:“你我何須如此。”
垂著頭,匍匐在下面的若水,眼睛頓時紅了一些,收回了手臂,抬起頭來跪在地上倔強的說:“我只是一介罪民,你是高高在上的王妃,這本就是禮節(jié)。”
看著面前眼睛紅紅,蓄滿淚水又倔強的若水,周毓清揮退了伊夏說:“榮粟剛回來,身受重傷,你去照顧他。”
伊夏垂手應是,便退出了門外,順帶關(guān)上了門。
她回過頭來看著面前臉色蒼白,衣衫襤褸,頭發(fā)散亂,嘴角有著淤血的若水說:“先沐浴更衣吧,入了秋,天氣有些涼。”
若水搖了搖頭,吸了一口氣,說:“不必了,多謝王妃照顧。”
面對著冷漠疏離的若水,周毓清也不知道該如何說,她不知道怎么解釋,也不知道怎么跟若水說她家中的事情她無能為力,只得說最沒用的三個字:“對不起。”
若水搖了搖頭,眼淚依舊不肯掉下,勉強笑了笑自嘲的說:“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對此事沒有辦法,我不怪你。”
“可你卻對我一口一個鈺王妃。”
若水再也忍不住,滿臉淚水,字字鏗鏘有力的說:“你沒有錯,錯的是整個皇家,而你是皇家兒媳,我不恨你,但我恨你的身份。”
看著強忍著坐在地上沒有發(fā)瘋的若水,她脖子上的青筋都在訴說著她對皇家的不滿,因為怒火而僵硬的手臂在顫抖,訴說著她對權(quán)力的厭惡,周毓清伸手撫過若水的面頰說:“會過去的。”
若水坐在地上,表情一松,不停的呵呵笑了起來說:“過去?我雖然活下來了,可是這輩子我都不能再用自己的姓名,我是罪臣之后,即將要如同螻蟻一樣在這人世間茍延殘喘,若說我父親錯了,那我認了,那么皇家呢,他們錯了,認了嗎?挑撥父親和祖父,借刀殺人,還能一網(wǎng)打盡,這是殺人滅口,毀尸滅跡,不是國法,這也不是天理,我不認。”
若是換了從前的周毓清嫉惡如仇,不會見她被權(quán)力壓制的喘不過氣,可是換了今日這場景,她實在無能為力,她還有周宇風這個親哥哥,她不能讓周宇風去揭露皇家的丑聞,只能讓孫家成為犧牲品,若水似乎是看出了周毓清眼里的自私,一把甩開周毓清的手,惡狠狠的說:“你自私,你不想幫你哥哥查案,不想他查到霧澤林知道太多丑惡的事情,所以急匆匆的從清水城離開,你也不想皇家蒙羞,因為你愛上了百里燁,你更多的會為他考慮,因為你個人私欲,所以你選擇了包庇,無視了這世間的公平,也對這件事情不管不問,讓我全家成為政治權(quán)利的犧牲品,背上這一切的罪惡。”說到這里她覺得自己的命運有些可笑,語氣輕佻自嘲的說:“說起來,我還求你,我還以為你會幫我,還勸我父親投案,我現(xiàn)在才知道我錯的有多離譜,當時我就應該提醒他,祖父的事情被你們知道了,他應該逃跑才是。”
周毓清辯解的說:“不是的,我最初并不知道皇上要殺人滅口,所以……。”
話還沒說完,若水就打斷了,說:“我恨你,我恨你的偽善,我曾以為你是這世間最曉得公平正義的人,最不畏懼皇權(quán)的人,現(xiàn)在看來,也不過如此,你一樣會為了自己愛的人,蒙蔽自己的雙眼,今日出了此門之后,你我再次見面就是敵人。”說完后若水便出了門,邁出門的一瞬間猶豫了一下,后帶著堅毅的眼神再沒有回頭的離開了,沒有給周毓清任何解釋的機會,其實她也沒有任何更好的解釋,她確實因為一己私欲,選擇了避開這件事情,不過并非畏懼皇權(quán),而是緩兵之計,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也不過是會晚一些。
伊夏回來的時候就看到若水已經(jīng)離開了,看著周毓清在原地站著看著堂上的一幅畫發(fā)呆,眼神穿過了畫看向了別的一般,伊夏有些著急,走上前晃了晃手喊:“王妃,王妃?”
周毓清看著面前晃著的手淡淡的說:“怎么了?”
伊夏認認真真的帶著擔憂的口氣說:“我有些害怕,王妃這樣出神,心情看上去十分的不好。”
周毓清回過頭來對著伊夏苦笑,復又低垂著頭,看著面前方方正正的桌子說:“商人當巧舌如簧,可我剛才對若水的控訴竟沒有辦法辯駁半分,入了皇家后,我就沒有辦法恣意妄為,在我的頭頂上懸著一把名為權(quán)力的劍,稍不注意也是命喪黃泉,任我如何的聰慧也要開始學著裝聾作啞,變成自己最討厭的虛偽小人。”
伊夏聽到周毓清淡淡的口調(diào),眼淚汪汪的說:“王妃,你別這樣,你雖沒有如上次般生氣,可是比之從前更加的讓人覺得難受,我別的不懂,但知道什么叫做但求無愧于心,孫家本身就有錯,弒父本就是誅連之罪,即便皇家的丑惡被揭露又能怎么樣,孫家能夠活下來嗎?皇家會被制裁嗎?這世間哪有那么多公平,王妃無愧于孫家。”
周毓清聽著伊夏的一番解釋,像是有那么些道理,笑了笑說:“可是孫家小姐是我的朋友,我卻沒能幫她多少,還愛上了她最討厭的皇家人,立場從此再也不一樣了,日后她若過激,我也定是會幫阿燁的,和她再也做不得朋友了,她懂這個道理,從她走出門的時候她就決定要走上復仇這條路,和我站在對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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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難處理的就是立場不同的好人,沒有辦法去區(qū)分究竟誰對誰錯,祝小主們生活不要碰到難以兩全的事情,我就是我,來每天準時下午三點半給你們講故事的小妖怪,么么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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