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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重,整個天云城靜悄悄的,時不時有黑色的動物身影穿過屋頂,在天空劃過一道黑色的印記,城中正中上方向周圍擴散的空氣中還泛濫著絲絲中藥氣味,夾雜著淡淡的硫磺味,給人及其危險的氣息,耳邊偶爾會有隱隱約約的啃噬聲,以及輕微的吧嗒吧嗒聲,像是蟲爪子撓地板的聲音,讓人心跳也跟著這聲音抖動起來,顯得心神不寧。
周毓清微皺眉頭,有些心跳加速,步伐也慢了下來,百里燁默默的走到她身邊,握緊了她的手說:“放心。”
瑾瑜睜一個眼睛閉一個眼睛像個鬼靈精一樣的稍微撇頭看著百里燁和周毓清緊握的雙手,捂著嘴輕笑后,看到百里燁扭頭將要看他的時候立馬站直了,三個人看著緊閉的城門。
一春和伊夏榮業榮粟站在他們三人身后,微微的繞了點弧度的保護著,眼睛還警惕的看著前方,榮業看著伊夏手放在腰間的長鞭上,像是時刻準備著戰斗一樣,為了放松伊夏緊繃著的神經開著玩笑說:“伊夏,你今天是不是怕小爺我給王妃下藥,才親自給王妃送水。”榮業今天黃昏時看伊夏看他眼神不對,回頭發現伊夏自己側著身子在馬車后喝了一口水后再送進了馬車里,就知道這丫頭疑神疑鬼的正在以身試毒。
伊夏輕哼一聲,語氣雖然依舊跳脫,但是說的話卻十分認真,道:“桑姐不在,我自是事事留心,你對天云城外哪兒有干凈的水源一清二楚,誰知道你是不是就是天云城的人呢。”
榮業看著伊夏認真的模樣咧著嘴笑的燦爛,牙齒露了一排,說:“那是因為小爺前幾年來過,不然你以為王爺為什么帶我和榮粟。”
伊夏還是撅著嘴不服氣的看著榮業,但是眼神比之黃昏時分已經好的多了。
百里燁牽著周毓清的手慢慢的向前走,眼睛卻在時時刻刻看著周毓清那個方向,甚少觀望自己身側黑暗的地方有沒有危險,突然,一大片的吱吱聲,由遠方傳來,漸漸的城門投下的陰影中黑暗的地方爬出來了一兩只蟲子,甲殼在月光的照射下發亮,在其間閃著一個小小的弧度,不一會地面就涌現了不少蟲子,蟲子在停頓了一會后,像是琢磨著面前的人能不能攻擊一樣的吱吱呀呀的商量,不久后有一只兩只的在城門前朝著周毓清和百里燁這邊爬來,百里燁看都不看,伸手一掌用內力將蟲子擊飛,出掌的同時還能隱約聽到蟲殼爆裂的聲音,也就這一下,地面的尾隨前面幾只的小蟲子突然不爬了,還有一些開始往后退,像是害怕了,眼睛混濁的已經消失不見了,另一些眼睛在光下亮閃閃的,還在虎視眈眈的看著這邊,瑾瑜皺著自己的小眉毛,十分納悶,他的蟲子怎么不叫喚著嚇唬蟲了呢?然后趕緊打開荷包,里面的蟲子已經閉著眼睛打著鼾了,十分懊惱的伸手進去把自己的小蟲子揪出來扯著觸手指著蟲鼻子罵:“瓜子,你居然睡著了,讓你吃了睡,讓你吃了睡。”
周毓清被瑾瑜的動作逗笑了,伸手將瑾瑜給她的荷包也拿了出來,打開一看,果然也是睡著了,還翻著肚皮睡得正好。
百里燁難得的跟奚落瑾瑜說:“你的蟲子跟你一樣不靠譜。”
瑾瑜十分郁悶,罵了好一會蟲子,蟲子才睡眼惺忪的醒了過來,眼睛迷茫的看著自己的主子憤怒的臉,沒辦法,吃多了就想睡覺,然后像是突然能聽到其他蟲子的吱吱聲一樣觸手動了動,預警似的抖動兩下,沒有牙齒的嘴如同兩個鉗子左右開合開合的,沒一會地上的蟲子就離開了一部分,僅剩下的就只有幾個,眼睛完全瞎了找不到方向的,在地上左右亂轉,瑾瑜得意的說:“怎么樣,我養的蠱蟲很厲害吧。”
百里燁輕蔑的說:“城外都是無主的蠱蟲,常年沒人馴養,不是瞎的,就是餓得半死的。”
瑾瑜無力反駁,氣呼呼的把蟲子捂在胸前哼哼的說:“總有一天,我會是最厲害的蠱術師,為人尋人,為人治病。”
周毓清看著兩人一回一應的,再看百里燁的嘴角有些笑意,看樣子他并不討厭瑾瑜,打著圓場說:“嗯,我相信你,他也相信你。”
瑾瑜蹭著周毓清的袖子悶聲說:“他才不信。”
周毓清十分肯定的說:“他這個人有些別扭而已。”
瑾瑜繞過周毓清看了一眼百里燁那個別扭的模樣,深以為然,心里舒服多了。
一行七人順利的越過了圍墻,瑾瑜拖著周毓清的手臂說:“跟我來,去蔣哥哥那處,蔣哥哥那邊肯定知道最近城中的事,以往街道不會這樣冷清,肯定是出了事。”
百里燁沒有反對,跟著到了瑾瑜口中的蔣哥哥家,但是眼睛一直沒離開過周毓清,他很清楚周毓清完全沒有任何毒術研究,很容易在毒這方面中招。
前方有一個大大的屋子,上面鋪蓋著清灰色的瓦礫,門是十分簡陋的發黃的竹子制作的柵欄,檐上鋪搭著些黃色的稻草,一眼看進去地上很空曠,有些落葉,右邊一個草亭子里有口井,不遠處有個柴房,而這屋子旁邊的茅草屋已經被焚燒殆盡,門都是黑色的,瑾瑜只是眼神憂傷的看了一眼燒的黑黑的屋子后撇頭就看向完好的茅草屋,四處的觀察著,突然瞥見窗口的紅色綢布立馬警惕的蹲下身說:“等下。”
周毓清也看到了臥房的窗戶上突兀的掛著一面紅色的絲巾,在風中飄蕩,像是在警告什么,問:“怎么了?”
瑾瑜小聲說:“紅色絲巾是提醒我不要回去,我們走吧,免得連累蔣哥哥和蔣嫂嫂。”
百里燁看了一眼屋子后說:“里面有血腥味,恐怕已經出事。”
瑾瑜一愣,抬頭猛地看著里面,不顧一切的翻了墻沖了進去,推門而入聞道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他手顫抖的找了火折子點了燈,剛吹亮就被百里燁抬手給滅掉了,百里燁對著瑾瑜做了個不要說話的手勢然后對周毓清說:“你先帶他出去。”后冷聲的對空氣說道:“閣下不必躲藏,不如出來說話。”
黑黑的,周毓清只能感覺到有外人的氣息,沒辦法感覺出在哪里,只能聽百里燁的先走,空氣沉浸了半分鐘,突然出來一個老者的笑聲說:“果然是高手,老朽還以為躲藏的很好。”
百里燁繼續道:“敢問老先生姓甚名誰,在此處做什么?”他語氣十分自信,完全沒有擔心。
周毓清站在門外,伸手拉過瑾瑜,然后吩咐伊夏道:“看好他,等在外面,我上前去看看。”
瑾瑜立馬跑上前拉住周毓清,遞給了周毓清一棵珠子說:“這珠子能照亮一些,還能避過屋中的毒,我知道你放心不下你丈夫,一定要去看,那就帶著它吧。”他知道周毓清很關心甚至是喜歡百里燁,一定不放心,就像蔣嫂嫂雖經常兇蔣哥哥但是依舊會在蔣哥哥腿被蛇咬了的時候去為他吸毒。
周毓清在黑暗中低垂著頭,沒有人能看到她的表情在夜色的籠罩下,她聽到丈夫兩個人淺淺的笑了,她伸手接過后說:“謝謝。”
拿過珠子后,周毓清大步走到了門邊,仔細的聽著里面的聲響,里面的老者和百里燁似乎都是夜視能力極好,完全不需要燈光就可以打斗,她沒有辦法插進去,只得從懷中摸出了一粒祈真人的藥服用,忍著不適感,緊皺著眉頭閉著眼睛,承受靈魂在臉上砰,砰,砰緩慢而強烈的跳出感,不過片刻就已經恢復了正常,只是額頭有些細小的汗珠,這一刻感官被無限的放大,她能閉著眼睛清楚的聽見屋內有兩個心跳聲,一個強壯有力,一個有些厚重,她擁抱過百里燁,自然是記得他的心跳聲,一瞬間沖進了門內,珠子隨著手腕的晃動,她看見了一個白發蒼蒼臉若枯槁的瘦小老人,在百里燁的配合下一掌正中老者左胸,哪曾想剛用的藥物又在身體出了異動,身子后傾,沒站穩退了兩步撞進百里燁懷里,百里燁著急的去扶她,老者趁著這個空擋,捂著胸口破屋頂而出,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周毓清晃了晃腦袋淡淡的說:“我沒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