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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宇風緊皺著眉頭,大拍驚堂木道:“好你個刁婦,剛才還信誓旦旦決計不會認錯,現在就跟本官左右而言他了,拖下去,先杖打二十大板。”
周毓清默然的看著眼前的情況,撇過頭問道:“你跟哥哥這是鬧得哪一出?”
百里燁淡淡的解釋道:“孫鐵林昨夜確實沒有出去,但是今日午時我與安然碰到了孫鐵林,他鞋子上有青草,是霧澤林獨有的芥弦草,而且是林中深處才有,他有潔癖,每日換鞋,這鞋子必定是今日才穿上腳,說明他是凌晨后去的,去叢林深處約見的肯定不是普通人,所以這民婦只是個障眼法。”
周毓清微微皺了眉頭說:“你的意思是,孫鐵林會為了保險起見去殺那民婦,他會誤以為那民婦記錯了時間,畢竟霧澤林迷惑人心,還會使人產生幻覺,他不一定殺了人,但是確實出現在了霧澤林,且是叢林深處,必有不可告人的事,只要看著那民婦就好,今日的案子越胡鬧越是好,孫鐵林會放松警惕,不會覺得這是個圈套,而會自動鉆進去。”
百里燁淡淡的點了點頭,又說道:“這民婦還和一個半年前失蹤的產婆有瓜葛。”
聽到這里周毓清差不多懂了意思,說:“我知道了,走吧,此地事情已經解決,明日我們就出發去天云城吧。”
兩個人一同離開了府衙,孫鐵林是那失蹤的產婆接生,在產婆的家門前的枯井中找到了關于孫鐵林出生的只言片語,孫鐵林并不是老城主夫人親生,而是府中的一個不受寵的妾,這個妾為了自己的兒子能夠成為下一代城主,私自調換,調換后掐死了老城主夫人生下的嫡子,所以孫家其實一直有兩個兒子,一個死在了四十年前,一個還活著做了城主,孫鐵林不能讓孫瀚文知道自己那極不受寵的親娘做了這些事情,所以最有效的辦法就是直接殺了孫瀚文,這事就一了百了,周毓清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說:“想必那個妾也差不多快死了吧。”孫鐵林也不見得一定會放過自己的親娘。
百里燁沒有任何的同情,說道:“她是自作孽。”
周毓清對此不做任何評價,只是不知道若水知道了會如何想,她生來就是眾人追捧的城主千金,又生的花容月色,但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哪能一帆風順,于是說:“這件事,能不人盡皆知就不要人盡皆知,我不想若水背負異樣的眼光,世間無尊卑之分,嫡子庶子都是親子,甚至養子也是子。”
百里燁沒有反駁而是贊同的說:“你說的對。”
……
另一邊,十天前,京城中崇文帝十分驚訝于周毓清在江湖上行商的事,再聽說百里燁恢復正常砰的一聲摔碎了手里的杯子怒喝:“速去點兵圍剿玉林山莊,把樓蘭給朕抓回來,判玉林山莊個欺君之罪。”
匍匐在地上的一個小太監躲著碎瓷片,挪了挪身子謹慎的說:“回皇上的話,玉林山莊一直立足于江湖,與朝廷并無瓜葛,再加上前段時間樓蘭打敗簡子肆,給江湖人出了口惡氣,聲譽水漲船高,委實動不得。”
打敗簡子肆?崇文帝連連后退,似是撐不住身子,搖了搖最近一直有些暈眩的頭,皇后立馬走上前扶著說:“皇上不用擔心,她再怎么的也只是一介女子,哪能與朝廷抗衡,江湖上也只是江湖上,朝中她依舊只是個無權無勢的人,何況她母族剛被流放,能有什么作為。”皇后假模假樣的說著,心下卻在驚嘆,原來這兩個月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鈺王妃竟是江湖上與百里燁齊名的驚世奇才樓蘭,果然不同凡響。
皇上頭暈暈的,靠近皇后身上舒服了一點,像是被皇后的話蠱惑了一般說:“愛妃說的是,她在朝中連個靠山都沒有,能做出什么來。”然后貪婪的繼續呼吸著皇后身上的味道。
皇后順勢說道:“皇上,太子母族根深,若是詔書真的傳達下去令鈺王妃改嫁太子,那太子翅膀就更加硬了,皇上,臣妾來自南夏,生來就在馬背上,沒什么大文化但是也知道為君者要將權利分配制衡好,此時靜王被貶,太子獨大,鈺王病好了也好,正好可以跟太子兩個人平分權利,免得太子只手遮天。”
皇上迷迷糊糊的,擺了擺手說:“朕最近疲勞過度,全靠皇后提點,政事才能有條不紊的處理好,這事也依舊聽皇后的吧,朕累了,想休息會兒。”
皇后松開手,喊了幾個宮女,帶著崇文帝去休息后慵懶的坐著對那小太監說:“聽到了嗎?太子求詔娶鈺王妃的事情就此作罷,這詔書暫時不下了。”
那地上匍匐的小太監偷偷的抬頭看了一眼上面極具誘惑的皇后,卻正好看到皇后冷冷的看過來的眼神嚇得一激靈哆哆嗦嗦的說:“奴才知道了。”
皇后輕輕的笑了兩聲,伊桑走上前遞了件披風道:“皇后娘娘該去沐浴更衣了,這個時辰沐浴最是利于保養皮膚。”
皇后回頭看著伊桑,巧笑的說:“難怪她身邊能隨隨便便就撥一個你這樣的妙人兒,識四書懂醫藥曉通絡的。”
伊桑依舊面癱的看著皇后,語氣恭敬的說:“皇后娘娘過譽了。”
皇后撇了撇嘴,十分無趣的說:“還是伊夏那丫頭好玩,機靈活潑的,你啊,不茍言笑,太不可愛。”
伊桑不否認的說:“還請皇后娘娘多體諒。”
皇后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薄紗,這九月的天了,還是熱的厲害,扇了扇熱氣后說:“伊桑,你有沒有靈藥能降降暑氣,本宮怕一會泡澡把自己熱暈了。”
伊桑淡定的說:“有,皇后稍等些,奴婢這就去。”說罷就轉身離開了,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一絲的表情,只有一副面相,冷冷的,像個沒有感情的冷血動物。
皇后給自己扇著風大大咧咧的走進了浴池中,選了個好位置泡了起來,閉著眼睛躺著小憩。
不一會一個端著托盤的女子慢慢的走了進來道:“皇后娘娘。”
皇后十分不耐煩的稍微睜開了一點眼睛半瞇著眼睛說:“又找本宮什么事?”
那宮女眼神冷漠無情,平靜的說:“皇后娘娘莫忘了自己是南夏人,要為南夏。”
皇后睜開眼睛,注視著面前的人一字一句的說:“哦?南夏?本宮只是南夏一個交易物,被抹去了七情六欲的商品,連人都算不上,又怎么會是南夏人。”
那宮女依舊說道:“還請皇后娘娘記得自己是南夏人,即便娘娘不是,那兆貴妃總該還是南夏人。”
皇后在水中的手緊緊攥成一團,指甲深深的硌進肉里,有細小的血絲順著水流浮動,但水面上的夭夭桃花臉似笑非笑的說:“本宮會好好考慮,不過,無論結果如何,今兒個你威脅本宮的事情都會是死路一條,本宮想夏公子應該會愿意舍棄你。”
那宮女舉著托盤的手有一點點的顫抖,鎮定的說:“皇后娘娘若是答應,奴婢也死的不冤,生為南夏人,死也該是為南夏死。”
皇后最煩的就是被夏北城洗腦后的女子,一個個都鬼迷心竅一樣,非喜歡夏北城那個書生德性,擺了擺手:“下去。”
那宮女才離開,聽到人離開的聲響后伊桑才進了門,走到皇后的身邊,皇后自嘲一笑說:“本宮進這宮里已有數十年,從夭夭少女長成了如今的半老徐娘,二十五年,未踏出這深宮,有過青春懵懂的愛情,也有過集三千恩寵于一身的兩年,更是有萬妃朝拜站在最高點的時候,也看慣了宮中勾心斗角,算起來什么閱歷都有,可是心卻不甘,伊桑,本宮在不甘什么?”
伊桑替皇后潑灑著沐浴,面色冷淡的說:“皇后是被動的走過了一生,如何能甘心?”
似是說進了心坎一般,皇后張口大笑,有些凄涼的說:“說的真對,本宮不甘心的就是此處。”
伊桑依舊面色冷冷的替皇后沐浴更衣,她沒有任何的情緒,也不會有表情,從家破人亡姐妹相依為命,流離失所到委身青樓,人人都可染指后她就再也笑不出,在伊夏接客的頭一夜她撞破了頭都未能攔住老鴇送伊夏上臺,直到突然看到周毓清溫潤如玉的臉,和伸過來搭救的手說:“可愿意跟我走,無需賣身契,會端茶送水做個糕點就好。”自那天起她愿意一輩子追隨周毓清絕無二心,這就是她的人生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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