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諦聽詔臨，兮妗妗拋出一面雪白鮫紗，鮫紗旋去白玉子湖上方，籠罩這片天地。

素衣美人，衣袖翩飛，她喚道：“阿弟。”

“妙妙……阿姐！”柳思故靈臺一震，神色清明。

柳妙身亡十載，此刻回歸人世，卻無半分喜悅神情，“阿弟，你為我一縷殘魂，亂朝綱，禍蒼生，建龍門，布血陣，盜地靈，噬人心，甚至……哄騙麟兒入魔，你一心為我，可我并不歡喜，我很難過。”

“娘親……”燕麟怔怔看著柳妙。

柳妙眸光澄澈，看著燕麟欲哭欲笑。

“沒關系啊，只要妙妙活著，”柳思故癡迷的看著柳妙，“只要你活著……”

韓昭有點好奇，“禁忌之戀？”

兮妗妗掐指一算：“不是啦，柳思故是被柳妙撿回去的，而且……逢魔之體？”

兮妗妗神色氣憤，“害了柳家和燕國的原來是你，你這人可真壞！”

“長姐為母，我予你生活無憂，卻沒有教導你人命可貴，是我失職”，柳妙轉身，看向燕麟，“為人母，卻從未為對你言起人心之可怖，害你被至親迫害，麟兒，是娘親對不起你。”

“娘親，”燕麟想要靠近柳妙，卻被無形屏障推開。

柳妙心中哀慟，面上不顯，淚珠墜落，話語卻是平淡無波，“柳思故，我之魂體在此界游蕩十載，你造的筆筆血債，皆刻于我身。”

“妙妙，”柳思故心中不安，“你在說什么妙妙？這些都是我做的啊！全都與你無關。”

“事因我而起，如何于我無關？”柳妙垂眸，“你以我之名迷惑先皇，血染朝堂挾制麟兒，大燕因你國土不安民生動蕩，你為我濫造殺孽所犯之罪罄竹難書。”

柳妙道：“柳思故，你罪該萬死。”

柳思故松了口氣，他笑如純真稚子，“沒關系，只要妙妙沒事要我怎樣都可以。”

柳妙不忍再看他，只跪地朝兮妗妗深深一拜，“神女在上，凡女柳妙身負此界地靈，剝奪萬物生機罪無可恕，只是我兒……”她看了看燕麟，眼中隱忍，“我兒燕麟，生性善良，受人蒙騙以至犯下大錯，燕都五萬冤魂，我愿散盡十世功德相償。”

“娘親！”

“妙妙！”

“這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潛入大燕皇陵誘出地靈，是我將地靈封入妙妙身體滋養她之魂魄，是我設局逼燕麟入魔替我掌控大燕，屠盡燕宮是我，虐殺陰女是我，射殺五萬韓軍是我，滿身罪孽的全是我！”

“我只不過是，把這一切全推給了阿麟罷了，阿麟很聽話，他沒有反抗，他很尊敬我。”

柳思故眼底含笑，看向燕麟，“阿麟，你的父皇是我殺的，你登基那日城中瘟疫是我布的，與你親近之人盡死于非命，皆是我動的手。”

燕麟闔眼，嗓音輕不可聞，“為什么，小舅舅？”

“為什么？”柳思故大笑，“你問我為什么？小舅舅這在幫你啊！”他眸光狠絕，“老皇帝不死，你如何稱帝？你為天子，那些人有什么資格說你血統卑賤？！迂腐老兒不服你，殺了便是，愚蠢燕民辱罵你，殺了便是，阿麟，你要明白，這世上只有你娘親和舅舅才會毫無顧忌待你好，你與那些人再親近，他們也只會想著如何除掉你！他們都想害你，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舅舅殺掉他們是在保護你啊！”

“舅舅煞費苦心匯聚萬人血池助你徹底墮魔，讓你超脫于六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從此不死不傷與天同壽！你難道不該感謝舅舅么？”

韓昭：“……瘋子。”

兮妗妗目光涼涼：“以惡為骨，以罪為血，以孽為肉，沒救了。”

柳妙不想再看這一切，或許，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錯誤？她回頭留戀的看了燕麟最后一眼，胸膛處爆出炫目深藍光芒，此界地靈，終將回歸地底。

每個世界上有天道法則維持世界秩序，下有極地之靈供給萬物生機，兩相運轉方可支撐起一處世界，極地之靈被柳思故封入柳妙體內，此界失了地靈維持萬物生機，是以各處災害頻發天災不斷。

“妙妙……”柳思故看著柳妙，失了神，“為什么？我不顧一切想讓你活著……”

“億萬生靈的生命，我柳妙背負不起，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柳妙神魂不穩，身體逐漸透明，香腮垂淚，眼底終于顯現哀痛，“阿弟，你走上邪路是我之過，怪我只養不教。”

燕麟抓住兮妗妗，“我娘會怎樣？”

“你娘經地靈溫養十年，已成半仙之體，此刻驟失極地靈力，怕是要灰飛煙滅了，且……她又替你擔了五萬殺孽，”兮妗妗有些傷感，“身體消散后，靈魂不入輪回，無法轉生，沒有來世。”

“你執意復活柳妙，結果卻是害得她魂飛魄散，”當了許久背景板的黎厭甫一開口就是嘲諷，“柳妙欠了你多少？害了她不夠，還騙他兒子墜入魔道，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