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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坐火車,跟后世沒什么兩樣,車廂里魚龍混雜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如果說唯一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后世的人大都玩手機,八十年代的人大都侃大山,閑得無聊天南地北地侃,打撲克的打撲克。
總之很活躍,民風淳樸,很熱情,比后世的冷漠臉不知好多少倍。
秦川和李勇兩人就是半大小子,盡管看著個子高,但誰看不出來兩人還是小孩,有位老大爺便開口詢問:“你倆是渭縣的?自己出門?家長不在?”
火車上,李勇難掩興奮,不管看到什么都覺得稀奇。他四處打量著,看穿著打扮正式的女乘務員出來,向旅客介紹列車行程安排,看推著小推車的大媽走過來,向旅客推銷兜售小商品,看鄰座一位孕婦,解開衣服給襁褓中的嬰兒哺乳。
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鮮,和秦川十二歲時第一次坐火車去秦城別無二致。
秦川聽到老大爺問話,李勇訥訥著不出聲,便自己回答:“是哩,自己出門。老大爺是豫南的?鄭城站下吧?”
老大爺穿著藍色的衣服,是這個年代特有工人服裝。他年紀不大,五十來歲,臉上飽經風霜。聽秦川一口道出他豫南人,便有些驚奇,問:“你咋知道我是豫南的?你今年十幾歲?兩個人去哪啊?”
說話間,秦川瞥一眼對面位子上的一位女大學生,她也盯著秦川,似乎很好奇問題的答案。兩人一對視,女孩子并沒有羞澀地低下頭,只是臉色有些微紅。
這位相貌清秀的女生,是秦川座位附近難得的風景,他收回大量這張俏臉的目光,一邊向老大爺回答道:“我大學有個同學,就是豫南牧野的,他說的豫南話我很熟悉。大爺,你也是牧野的吧?哦,我今年十八歲。”
老大爺這下真有些驚奇,沒想到碰到一個大學生,這年頭,大學生可是天之驕子啊,一旁的女孩子也眼睛瞪大看著。
“同學,你哪個大學的?”女孩子突然開口問。
“南師大的,我學習不好,勉強考上,見笑了。同學你呢?”難得有女孩子主動開口,相貌還不差,說話溫聲細語的,一身的書卷氣,秦川便同她主動攀談。
“我還以為你是燕京上的學,普通話說得太好了。南師大哪個系?什么專業?我是蘇城人,在金大。同學,你現在不是回家吧?是哪個站下車?”一聽南師大,同是蘇南的蘇文秀立刻升起好感。
金城大學是西涼省內唯一的九八五和二一一高校,秦川記得**十年代,金大核物理系是全國頂級,之后很多知名的教授被清華挖走才被后來追上并超越。
她的問題有點多,嘰嘰喳喳的,秦川很難想象江南水鄉出來的說著吳儂軟語的女孩子,會去大安西那種荒涼之地,有些驚奇:“你一個生活在天堂的人,為什么要去金城?蘇南的大學那么多?”
他倆說話,同是大學生,交流的極為開心,四周的旅客都齊齊注意著這一對天之驕子,心里暗羨。老大爺本來先和秦川說話的,此刻卻被人劫了去,連開口插話的機會也沒有,心里卻沒幾分惱怒,定定地坐著聽著。
“或許是待膩了吧,我想走得遠一點,看一看大漠風情。”對于這個問題,蘇文秀現在想起,也佩服自己去年的勇氣。
“我是歷史系學民族學的,同學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呢?”
1987年,南師大沒有商學院工商管理專業,秦川很清楚這一點,他應該怎么回答呢?一個謊言,還真是需要無數個謊言去彌補,搞到現在,他都有些后悔剛才不應該裝逼的。最終,他無奈一笑,道:“我是外語系法語專業的。”
聽到是學外語中的法語,蘇文秀很吃驚,試探著,說了一句英文:“ off?”她在想,會法語的人不會不懂英語吧?
秦川聞言一笑,好歹他英語過了六級,怎么會聽不出來,他直接回答:“長安,我在長安下車,家在渭縣,剛剛上車的那個火車站。同學, ?”他見她一臉懵逼,一字一句念一遍,又用英語說道:“what'?”
這下蘇文秀總算聽懂,男生問女生名字,就是她也感到微微羞澀,低聲道:“蘇文秀。你叫什么?”
蘇文秀,這是一個恰如其分的名字,江南水鄉蘇城的溫婉女子,沒有再比蘇更具韻味的姓,也沒有再比文秀二字更含蓄文靜的名字。看著蘇文秀熠熠生輝的眼睛,秦川第一次切身體會到這位蘇城女子的內秀,將他的名字說出來。
“我叫秦川,八百里秦川的秦川。”
……
兩個小時的車程后,火車抵達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