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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名扳道工,柳延平的工作說不上多辛苦,但也不是一個輕松的活。
扳道工,在車務段內部并不起眼,但很重要,是火車進站前的一道閥門。平日里,人們主要接觸的是站務員、售票員、乘務員這些人,很少有人知道扳道工這個工種。相比于車務段內的站務員、檢票員,扳道工的工作確實辛苦,但又比起裝卸工、貨運員來說,又不知輕松多少。
整個雍城車務段,有兩百多個扳道工,柳延平所在的渭縣站比較少,只有四個人,外加一個扳道長。
扳道工并不輕松,提起握柄、搬開道岔、插上鎖銷,這些看似簡單重復的工作背后,卻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哥日日夜夜細致入微的堅守。
柳延平進入鐵路系統干這份工作,已經有二十三年工齡,這還不算在青藏線上當鐵道兵的那四年。在渭縣站,作為一名資深的扳道工,他資歷深厚,技術過硬,就是劉扳道長也不得不敲起一個大拇指說“服”。
此刻,炎炎烈日下,太陽暴曬后鐵軌周邊四十度的氣溫里,他正教導著新來的新扳道工小張。
“扳道這個活呀,講究一看二扳三確認四顯示。扳前要先看道岔手柄位置、線路是不是空閑,還有尖軌和基本軌間有莫有東西。然后,將道岔扳到需要的位置,板完之后,還要確認所有的細節莫錯誤,才能向火車顯示開通信號……”
小張懵懂地聽著,訥訥不言,看的柳延平搖頭不已。
這時,遠遠在站臺休息的劉長,突然朝這邊大喊:“柳師傅,裊婆娘行你來哩,出來一哈。”
這時候莫有火車進站,還算閑。見此,柳延平便向一旁的李師傅囑咐一聲,將手頭的工具放到扳道房,脫下手套放到口袋里,擦著汗,一步一步走向站臺,走向外面。
出來的時候,他心里還在想,這個時間點找他作甚。
結果,一出站,便看到外面不止婆娘,還有兩個人,準確地說是兩個半大的小子,其中一個是他的侄子——秦致庸。這小子半個月前剛剛出了事,最近在城里賣涼皮,不知道今日過來又搞甚麼,真是不安分。
秦川到火車站沒多久,來這一趟,怎能不去看望在車站當售票員的三姑姑秦杼。他便一邊去看望,問候幾句就去買票。
誰料,三姑問他做火車去哪,聽到是省城后,一下坐不住,直接找來三姑父。
“姑父,額去長安真有事,下午就回,你放心。”秦川無奈苦笑,要知道是這個情況,他絕不會多事去售票室,直接進站上車后再買票。
秦杼看著二侄子,想起他上次跑到雍城的前科,鬧得全家人雞犬不寧尋找,便有些不放心,將他要去長安的事跟她男人說清楚。柳延平聽著,沒理會他的討好,聽完才盯著他問:“自庸,你莫跟你答說,你姑能放你去才怪。額問你,你去長安作甚?”
去長安還能作甚,又不是像上次那樣離家出走,他是有目的的,但這個理由可以說嗎?秦川想著,便回答道:“額去長安見幾個人,買幾本書。”
“縣里新華書店還莫這幾本書?你要去長安見誰?”柳延平劈頭問,這個理由他聽得稀里糊涂的。
“當然莫。額是去見安西農大的幾個老師,去買有關搞塑料大棚和魚類水產養殖的書。三姑父,你以為額是去玩的?額現在忙著掙錢都來不及,垕說去玩。”思考著對策,秦川慢慢解釋。
聞言,柳延平有些詫異,像第一次認識的眼神打量著他,卻沒好氣道:“安西農大在楊凌,你以為額不知道?”
“當然知道。額不是去做市場調研嘛?”秦川無奈解釋:“十一屆三中全會不是說過,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高東亭村有十來戶人打算搞塑料大棚種反季節蔬菜,還有在渭河邊搞水產養殖,這不是不知道蔬菜和水產的銷售行情嘛?所以才派高去做調研。”
這話一說出來,柳延平和秦杼具是一驚,很難想象這個不學無術的二侄子,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而一旁的李勇,秦川叫他來的時候都沒說甚麼原因,此時才知道是什么回事,心里難掩驚訝,好在他一張面癱臉,吃驚也沒什么驚訝的表情,沒引起柳延平和秦杼的注意。
沉吟著,柳延平沒開口,對于農業上的事他知道的很少,想著這樣的大事,也不是兩個小孩子能胡說一通的,復而問秦川:“自庸,既然是大隊的事情,為甚不叫去過長安的人去?”
問題越來越多,秦川也很無奈,但說到這只能全盤托出,于是他道:“不是還沒開始嘛?是額準備說服村里人和高答,額不去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