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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鋤禾日當(dāng)午

那天暴雨后，天便放晴，幾天來都是如此，太陽毒得跟辣椒水似的，照在胳膊腿上火辣辣的痛。

午后，渭河河灘地，人影穿行在柳樹間，揮灑著熱汗，干著年復(fù)一年的農(nóng)活。

“這活？干到什么時(shí)候才是個(gè)頭啊？”秦川拄著鐵锨感嘆，伸手擦著額頭滲出的汗水，腳踩在有幾分硬化的淤泥中，望著這一大片的灘子地，眼神中再也不是希冀，而是充滿深深的無力感。

昨天下午就開始給自家掆灘子，只有他和秦克明兩個(gè)人。

渭河已經(jīng)恢復(fù)到原來的水位，人都可以趟過去。他們二人帶著鐵锨，拉著架子車，牽著騾子，一起趟過河。過河后便正式干活，拉線圈地確定灘子地的位置和大小，下游和秦繼宗圈的地接壤，上游，同樣和一戶急忙趕來掆灘子的人家圈的地接壤。

只不過讓秦川感到意外和驚喜，這戶人家竟然是周英一家。

這其實(shí)沒什么，唯一的一點(diǎn)好處，便是讓秦川心情更加振奮，因?yàn)樗吹街苡⒁苍凇？尚矗?dāng)他在炎炎烈日下干活，都難以忍受的時(shí)候，又為她感到心疼。

原本，是沒有這場掆灘子的活的，不需要周英逃學(xué)來干。

“你麻利點(diǎn)，到現(xiàn)在，才干多少？就知道偷懶。”秦克明陰魂不散的聲音，適時(shí)響起。

秦川扭頭便看到他不知何時(shí)又出現(xiàn)，剛剛還不在這里的。無奈嘆口氣，他手里捏緊布帶，忍著手掌的血泡接觸鐵锨把時(shí)的刺痛，看一眼對面同樣揮灑熱汗的周英，揮舞著鐵锨又開始勞動。

“哎，自己裝的比，含著淚也要裝完，要是有挖掘機(jī)就好了。”他嘆口氣，心里有著淡淡的后悔。

這活已經(jīng)干了整整一天，昨天下午圈好地后，便和上下游兩家定好分界線。如此，才正式開始浩大的工程，將凹凸不平的河灘平整，四面敞開的田地圍上田壟。最后是與渭河相鄰的一邊，這里要搞一個(gè)大田壟，足夠隔絕渭河發(fā)大水的程度，足夠高足夠厚實(shí)。

河水侵襲過的沙灘還比較濕潤，而低洼處更是淤泥，秦川現(xiàn)在做的，便是將拉線確定的田壟外的泥土，全部用鐵锨挖著翻到田壟上。

這是最大的一條田壟，前后之長有一百多米。除此之外，掆的灘子六畝地是長方形，還有一條和這條田壟一樣長的田壟，這是長方形的長。還有長方形的寬，以一畝為小塊，分出整整六塊，多出七條田壟。

渭縣用的是小畝，一畝地六百六十七個(gè)平方米，他們倆圈的這地形狀是長方形，比較規(guī)則，寬有二十五米，長是一百六十米。

因此，他們要掆近五百米的田壟，其中一百六十米是足足有半個(gè)成年人高的大田壟。

到現(xiàn)在，這五百米田壟干完大半，只剩下這最后一條大田壟最后的四十米。這才只是掆灘子活的一部分，還有平整土地，將被圈中的河灘里的石頭挖出來，從其他地里拉肥沃的泥土來填充覆蓋，如此再拉糞放水，便才可以耕種。

如果有挖掘機(jī)，全部的活不到半個(gè)下午都可以搞定，秦川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干了整整一天，到今天天黑前，才能把掆田壟這活干完。

經(jīng)過一天的暴曬，他原本小麥色的胳膊，此時(shí)都被曬得發(fā)紅。這一天來，不知道流了多少汗，身上得衣服被汗水浸濕，過一陣又被曬干，再被浸濕。還有手掌，也因?yàn)椴粩嗤谕粒蛱煨r(shí)就已經(jīng)起水泡，碰一下都火辣辣的痛。

這太陽曬得，這汗水流的，這水泡起的，把他上高中后一直到重生前，十二年的辛苦，遭的罪全部受了。

“農(nóng)民太辛苦了……”重生過來后，一天多的耕作，已經(jīng)令秦川有些懼怕。

他十幾年沒干地里的活，一直都是待在教室辦公室，就算出門跑步啊健身什么的，也沒有這樣辛苦，這純粹是受罪。

再看河灘上下，不知道多少人為此辛苦著，周英、周藍(lán)，還有秦懷亮，更上面的周小月，更下面的張強(qiáng)、王天夫、周元定等人。他們原本不需要干這活的，若非秦川給他們提了掆灘子的事，他答和娘也不會真敢掆。

他也有些意外，沒想到他一句話，他這些小伙伴的答和娘真行動起來，十幾戶人，將河灘上沿岸這幾十畝地瓜分干凈。

“不行，看來計(jì)劃要加快了。”因?yàn)橛H身體會種地的辛苦，他忽然有種強(qiáng)烈的迫切感。

他暗暗思忖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