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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河發源自西涼省wy縣,開始只是一條普普通通的小溪流,流經渭縣時,常年水面寬達近十丈,而河床更為寬闊,要達到二三十丈,也就是一百米。
發大水的時候,來自兩岸的雨水和河流全部匯進渭河種,整條河最寬時都超過一百米。等到河水一退去,水勢恢復到原來的水位,兩岸便全部被黃沙黃泥覆蓋。因此,當站在河堤上時,便能清楚地看到被水侵襲之地,和河水沒有流經的土地呈涇渭分明。
秦川站在河堤上,手里拿著一把鐵锨,指著正對面的那一塊河灘,對秦克明和秦繼宗說道:“那天發大水的時候額親眼看見,河水只到那顆柳樹處,水都很淺。”
他指著一大片的河灘,神情有些振奮:“如果在上游薛家川開始起土插柳,捭一條河堤,下游曹莊這麼一大片河岸,就能變成一大片地。現在莫幾個人掆灘子,曹哈能搶一個早,多掆一點,就能多四五畝地。”
聞言,秦克明和秦繼宗神色各異,兩個人齊齊上下打量,好像第一次認識他。
掆灘子其實和開荒是一個意思,都是因為地少人多無奈之下的選擇。這種事,可以說千百年來農民一直在進行,以前好的土地都在地主手中,自己手中只有差的田,而且還少。為此,很多人便想方設法墾荒,川里沒地,就墾荒到山上、河灘。東亭村人現在的河灣農田,便是以前掆灘子、堆河堤后將河水趕到一旁,河灘才變為河灣,變成上好的農田。
因此,當秦川一說掆灘子時,兩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但正是因為理解,所以才感覺匪夷所思。
半大的小子,誰喜歡土里刨食,如果他說要做生意或做其他的事,秦克明一點都不覺得驚訝。但這一次卻不是,而說的是地里的事,說的話還有幾分道理。
秦克明吧嗒吧嗒抽著旱煙,眼睛里閃著異樣的光芒,似乎有些意動,復又問道:“曹哈已經有八畝半的地,這都忙不過來,再掆四五畝,農活兀門多,咋辦?”秦繼宗也盯著他,看他能說出一個什么答案來。
對于擴充土地這種事,身上還有地主基因的秦家人一向很敏感,是絕不會放過的。
老頭沒有斥責他胡鬧,秦川便覺有戲,心里將那幾畝地據為己有,依言緩緩道來:“有了地,種甚麼不行?土地哪有多余的。不行就種果樹,城里賣的水果可貴哩,曹可以栽蘋果樹、栽核桃樹,種樹哪有農活,果子熟了叫人收一下不就成哩。”
“你想種小麥也行,農活太多干不完,額花錢雇人,總成?三叔,你說喃?”秦川嘿嘿一笑,問一旁的堂叔秦繼宗。
兩人安靜地聽著,都沒有出聲打斷,等他說完,秦繼宗便點頭稱好,贊賞地看他一眼,復又盯著秦克明道:“老哥,這事可行。”
老頭眉頭緊鎖,深深望著被黃沙覆蓋的河灘,又問:“來年又發大水,沖毀江掆哈的灘子,你還不是空歡喜一場。”他說完,嘆口氣,又緊接著說道:“還莫人掆灘子,這事成不成誰知道,萬一被河水沖毀咋辦?”
“真要搞,還得二三十戶人,大家一起出力才行,一家一戶搞不成。”秦克明最后下結論。
他以為說到這,二后人也該死心了,沒想到他似乎早有預料,笑道:“答,額已經給李勇這幾個連手說了這事,估計這時候已經決定,現在就看你掆不掆?要掆,大家一起掆,反正額已經把鐵锨帶過來,打定主意要掆。”
聽聞這主意已經被說出去,本來還四平八穩的秦克明,頓時便有些著急,罵道:“你急甚,多嘴說啥?”
秦繼宗也責怪他:“自庸,這事你太著急了點,怎不先跟你答商量一哈?”他說一句秦川,又扭頭勸一旁的秦克明,道:“老哥,河灘上就兀幾十畝地,你遲一步,就只能搶到遠的,遲兩步,一分都掆不上。”
“還是自庸說得對,反正,額是打算要去掆。”說罷,秦繼宗便欲離開。
被兩人逼宮,一時之間,秦克明腦子大亂,狠狠地瞪一眼二后人,下定決心道:“掆就掆,地莫人嫌少,額取鐵锨去,曹一達叫人走。”
老頭是吝嗇到骨子里的人,對土地貪婪到極點,現在有個絕好地機會擴充土地,怎么能眼睜睜看著被別人拿走。他也極為果斷,下定決心后,便雷厲風行拿東西叫人,連手頭的事也不做了,就是不落于人后。
等兩人走后,秦川看著對岸的河灘,掆灘子這事,算是提前五六年。
因人口增加,九二年的時候重新分地,東亭村里一個人只有一畝地。九三年他剛出生,沒趕上最后一波分地,因為家里地少,只有兩個人兩畝地,周英便和秦致堯在河灘上掆灘子。兩個人泥里忙活大半個月,硬生生掆到四五畝地,開掆后修一個高高的田壟,竟再沒有被渭河發大水沖毀,豐收好幾年。后來一直到零幾年,一條高速公路規劃途徑渭hb岸,掆的幾畝地全部被圈中,土地被征用,一下子賣了近二十萬元。
那是零幾年的近二十萬,可以在省城長安買一套百平米的房子。后來,那條高速公路竣工后,便被命名為g30連霍高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