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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覺得，這一番遭遇有一首歌很應景——《六月的雨》。

“一場雨，把我困在這里。你冷漠的表情，會讓我傷心。六月的雨，就是無情的你。伴隨著點點滴滴，痛擊我心里。……”雨確實是六月的雨，只是歌詞稍稍一改就更貼切了。周小晚并非冷漠，而是害怕和膽怯，還有無情這個詞語也不對，她應該對任何一個男生都沒有感情。

面對這樣的情況，他都為他這位二叔感到難過，喜歡的女孩子對他充滿畏懼，這究竟是誰的錯，怪他的愛意太過熱烈嚇到人？

回家之后，他仍然不免感嘆良多。

但這件事終歸過去了，他沒有做出禽獸不如的事，并不是梁靜茹沒有給他勇氣，實在是那個環(huán)境太差。換任何一個地方，破舊敗落漏著雨的茅草屋，精致的高檔寫字樓或是度假酒店，他都會做下去。停手，還是因為那句話，不想以天為被以地為床，他不是禽獸。

幸好沒有動手，不然還真會出丑。誰知道半個小時后就有村民路過，見到他倆，回到村里后給雙方家人傳了話，家人帶了雨傘和斗篷過來，最終兩個人齊齊被接回家。

窗外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秦川赤條條趴在炕上，黑夜中他盯著漆黑的屋頂，眼睛熠熠生輝。

回來后，秦婧打了一盆水幫他洗頭擦身子，吃完熱的殘飯，算好一天的賬，便直接睡覺。家徒四壁，別人家有的像電視啊收音機什么的都沒有，一入夜煤油燈盞都要掐滅，盡可能的節(jié)約。老頭是個細香到吝嗇的人，若非實在需要，他甚至連煤油燈都不會用。

他家里并不怎么用電，自從前年接上農(nóng)電后，陸續(xù)買過幾個燈泡，后來燈絲燒斷后便沒有再替換，算是廢棄了。

大雨傾盆，噼里啪啦的，整個村莊籠罩在雨幕中，除去雨打芭蕉聲，其他一點聲音都沒有。夜色已深，村里人人都回了家，齊齊關門閉窗睡覺。

因為閃電和打雷，村子里用的農(nóng)電已經(jīng)關停。平時僅有的幾部黑白電視，今晚也沒有再放八七版的《紅樓夢》，僅有的一點微弱聲音，是北庭的三叔秦克信家，收音機里傳來主持人劉林仙獨具腔調(diào)的說書，是最近風靡大江南北的《薛剛反唐》。

這個收音機是堂哥秦致禹的。秦致禹是三叔長子，69年生人，和秦致堯一樣大。

可惜，三個二代老兄弟的三個長子中，秦致禹是最頑劣的。他初三畢業(yè)只考入最差的五中，后來又轉入鹿港鎮(zhèn)上的四中，和秦致堯同一級，下半年就升高三。比起年齡最大的秦致舜不知差多少，秦致舜馬上就大學畢業(yè)，一畢業(yè)就會分配工作成為干部。而他連同齡的秦嫵也不如，人家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在市里的紡織廠當會計呢。

秦川記得，似乎就是在高三那年，秦致禹把女同學肚子搞大了，最終不得不奉子成婚。

這家伙是真愛玩，不怎么學習，整體不知道玩什么。這不，今天星期五學校剛放假，就迫不及待回家，一刻也不愿意在學校多待。終于，下半年事情泄露，女同學的父母找上門來，不知怎么平息，反正他被學校開除，無法在繼續(xù)上學，算是如了他的愿，解放自由了。

聽著遠遠傳來的微弱的電流聲，“預知后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不知何時，秦川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醒來，見天空放晴，便像往常一樣去基地，六個人一起做涼皮。這六個人，卻沒有李玉蓮，而是換成周麗娟。今天星期六，學校放假，上初二的周麗娟過來幫忙，而同樣上初二的周英因為昨天的事，今天沒有過來。

周英耿耿于懷，死活也不肯踏進李玉蓮家的門，這讓秦川對后者暗恨，好不容易找到的接近理由，就被女人破壞，他別提多郁悶。

因此，早上他們干活，李玉蓮始終在房里睡覺沒起床，他也沒聽幾人的勸解拉下臉去喊，一直僵持著。

一直到干完活，將分別裝著涼皮、涼粉和釀皮的鐵盆裝上車，還有幾罐配湯和幾壇配菜裝好，桌子板凳一一放好。這時時間剛好八點二十，不算早但也不算晚，李勇便蹬著三輪車上路，秦婧和周小月各自騎一輛自行車同去。

干完活，吃碗涼皮當做干糧，吃的不餓，秦川不想繼續(xù)睡覺，便出門。

昨晚下的雨夠大，半夜不知何時停下，現(xiàn)在大早上，太陽升起來，晴空一碧萬里無云，天氣可謂極好。農(nóng)村有這種說法，閃電打雷的雨過后，第二天必定是晴朗的天氣，不打雷閃電而是細雨陰雨綿雨梅雨，雨停后還要陰好些日子，甚至雨還要連綿不斷的下。

昨天他就猜到今早會晴，所以今早繼續(xù)做涼皮準備去賣，果然做完后天便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