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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第一次見面的那位警察,姓陳,國字臉,一身正氣,潔白的白色警服透露出干練和正式。如此,正式的詢問才算開始,他的口供和筆錄,講和李小平的做對比,確鑿無誤后開始下一個程序。
“好。”秦川點點頭,他期待這一刻很久了。
此刻,面對警服端莊,工作嚴肅的警察,在這個略顯壓抑的辦公室,秦川有些不適應。他對自己這一身并不滿意,漢奸頭,解放綠,布鞋,一看就是農家子弟。因為身份上的巨大差異,面對警察的強勢,他很不舒服。
他并不是以農民為恥,只是對這身裝扮不滿,作為一個勉強稱之為it精英,年薪25萬以上的職場白領,他習慣的穿著是西褲領帶白襯衣。皮鞋錚亮,發型端正,西裝革履,舉手投足間,就有一種商務精英范。
可現在,他只是一個十六歲的頑劣少年,這里是1987年的公安局,不是hf秦西分公司雍城分部,是客場。
對面,是并不講文明執法的暴力機關。
他并不是想要來一場個人秀,只想按照流程完成今天的問詢,最后,將李小平送入監獄,他的心愿就算完成。因此,對于詢問他很配合,幾乎是問什么答什么,態度端正,很好的扮演著秦致庸這個角色。
即便如此,可對面警察的態度,讓他有些難以接受,正如眼前。
“據額所知,你去年在學校的時候,就經常曠課逃學,還參與打架斗毆。你和李小平認識兩年,很多次有財物往來,你怎么證明,前日不是一場財物糾紛,而是搶劫?”在同事詢問幾個簡單問題后,一開口,陳軍勝就指出一個尖銳的問題。
被這位陳姓警官銳利的目光直視著,秦川深深一個長呼吸,壓抑住內心的憤懣。
二叔不堪回首的過往,就是他此時揭不開的傷疤,因此,警察戴著有色眼鏡看他,這實在是很正常。因為犯罪嫌疑人和受害者認識,而且關系很密切,曾經有財物往來,還鬧過矛盾。乍一看,誰都以為是兩個流氓狗咬狗,別說深入調查的警察。
“如果是財物糾紛,直接找額不就行哩,何必預先埋伏,給額頭上套編織袋?”秦川開口反駁。
二叔和李小平是初中同學,都在龍泉初中讀書。李小平比他高一級,去年已經畢業,成為無業游民,秦致庸如果沒輟學的話,今天應該上初三。他們相識在學校,朋友都是學校的,找誰證明?學生時代,借還錢都是常事,李小平那么好面子,怎么會在人前借。既然不在人前,那就沒有目擊證人。
“還有,每一次李小平借還錢,額都記在本子上。到現在,他還莫還額的五塊錢哩。額莫借他的錢,他憑什么向額要錢,難道就因為額不給他再借錢,所以就拿刀子捅額?”他很生氣。
聞言,陳軍勝眼睛一亮,倒是沒想到還有賬本在,這東西也算是證據,這小子也精明的厲害。
他這么想,面上不動聲色,無論是口供還是證詞,都對秦致庸有利。只是有一點,這小子昨日的證詞有些不實,某些地方含糊不清,可這里恰恰是最關鍵的,確定李小平是蓄意殺人還是激情殺人,如果是前者,那問題就嚴重哩。
如果是后者,那這小子就太厲害哩,他是挾私報復,意圖致李小平于死地,不知道誰告訴他的這些。
“等哈走的時候,額派人去拿賬本。最后一個問題,你仔細回憶一下當時的過程,他先拿刀捅人,還是先搶劫,還是搶劫不成再捅人?拿到錢和捅完人啊一個在前?他要逃跑時,是泄憤捅人還是殺人滅口?這很關鍵,你最好不要有一點隱瞞。”陳軍勝銳利的目光逼視著他,說到最后的時候,種種拍一下桌子。
拍桌子,誰不會啊,嚇唬誰呢?秦川很不屑。
可他這會兒,確實對這位陳姓警官刮目相看。很短的時間,就理清案件的關鍵點,就是這短短的一分鐘,搶錢、捅人的先后順序很重要,誰先誰后,決定判李小平無期還是有期。
他原本想,李小平被嚇破膽,口供應該亂七八糟說一通,很難會與當時情況一致,他應該有操作的空間。可看現在,這位陳警官不給他這個機會,他想要真相,而不是盡快了解這個案子,他眼里不揉沙子。
秦川裝作很頭痛的樣子,又將之前那一套說辭敘述一遍,小范圍略作修改,最后揪著頭發,右手緊握成拳,有些氣憤地道:“有些地方額記不清楚,反正李小平看到額認出他,要抽出捅在額肚子上的刀子繼續捅額。額死死抓住刀子不讓他動,最后莫力氣跌倒在地上。李小平以為額死哩,拿著錢落荒而逃。”
在此過程中,陳軍勝一直盯著他的眼神,看他眼神有沒有閃爍,做其他無意識的動作,等身旁的小李做筆錄。
他沉思著,過好長一段時間,才點點頭,站起身,直接道:“好啦,你可以回去哩。以后,我們還會有提審,盡量隨叫隨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