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秦克明一直在擔心,既擔心李大逑行人拉關系翻案,又擔心公安揪住致庸去年的混賬事,收集一肚子黑材料秋后算賬。
好在,一個多小時后,他終于看到致庸安然無恙出來,表情平淡變得沉穩,既莫平日里的毛毛糙糙,也莫犯錯后的嬉皮笑臉,更莫獲勝后的得意洋洋。幾乎變了一個人,忽然一下就長大了,他有些欣慰又有些心酸,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若不是他早早出去掙錢,何至于被人盯上搶劫。
“額出來哩。”秦川看到外面的老頭,臉上浮出一絲笑容,走到他跟前。
走近后,他才發現這里人不少,除老頭之外還有三個人,一對中年夫婦和女兒,這三個人相貌有點熟悉,順著二叔的記憶,他才知道這竟然是二姑婆、二姑老爺和表姑?!肮谩霉?,姑父,裊怎么來哩?”他急忙問好。差點脫口而出叫了姑婆,好在急忙改過來,沒出洋相。
秦格責怪地瞪一眼丈夫,急忙拉住秦致庸,上下打量看有沒有受傷,臉上滿是疼愛:“額的心疼娃……”
見狀,何以寬無奈苦笑,看一眼秦致庸,自動走到妻兄秦克明跟前,指著前方低聲說:“額早讓曉光叫了鐘局,等下陳科長也來,招待所訂了包廂,曹先走?!闭f著,幾個人一起向天雍大道而去。
秦川自局子里出來后,就一直豎起耳朵聽,果不其然,老頭子還是準備行人拉關系。
他一邊跟著走,耳朵里聽著秦格蹲蹲教誨,心里卻想著其他的事。從重生始,他一直閉口不提及稱呼,從不叫老頭子爹或答,剛才緊急之下,他突然開口叫原本是他二姑婆和二姑老爺的秦格和何以寬為姑姑姑父。這兩聲問候過后,他徒然發現自己已經適應二叔秦致庸的身份和身體,代入這份角色。
這應該是一件好事,但也意味著他作為秦川的人格在消失,到那時,他就不再是秦致堯和周英的兒子。
心情頗為復雜,以至于抵達招待所他都沒注意到,上樓梯時差點一腳踩空,引得旁邊“噗嗤”一聲笑,眾人側目?!靶⌒狞c?!倍们馗窭话?,瞪一眼旁邊偷笑的女兒何曉君。
秦川這才注意到何曉君,他的表姑,現在的表妹,一個豆蔻年華的花季少女。
何以寬是鹿港鎮人,年逾五十,現任渭縣二中副校長,桃李滿園。長子何曉光,今年二十五歲,畢業于秦西財經學院,現就職于渭縣財政局,擔任副科長一職,可以說是備受器重。何家可以說是干部家庭,家境優渥,與農民家庭的秦家云泥之別。
不光是社會地位和經濟狀況,方方面面都是。
放在秦致庸和何曉君身上就可以看出來,何曉君一身少見的連衣裙,扎著蝴蝶結的頭發披開,舉手投足間就有干部子弟的氣質。
而秦川自己,他低頭看了下,身上是穿了不知道多長時間的解放綠,這是秦致堯的舊衣服。在秦致堯穿之前,是三姑秦杼家的柳衛東當兵時的軍裝。因為衣服偏大,后來被奶奶秦氏拿針線改小。到現在穿在他身上,已經有足足兩年,如果還合身的話,即使破了,也可以打補丁繼續穿。
秦川忽然有些心酸,不為別的,他看見一身老農模樣的老頭子,站在招待所大門前,竟然有些手足無措。老頭穿著布鞋的腳,正高高提起,瞧見臺階上的光潔地板時,他遲疑著不敢落腳。
被招待所服務員瞧見,上上下下打量,老頭曬得黝黑的臉一下變得通紅。
他曾經是地主家的大少爺,附近聞名的浪蕩子,家里良田千畝,衣食無憂富貴天生,年輕時也曾鮮衣怒馬豪擲千金。別說渭縣,就是雍城數一數二的酒家花樓,去的不在少數,放以前,他何曾正眼瞧過這。近四十年過去,如今,他飽經風霜,從云端跌落底層,在殘酷的現實面前,脊梁終于被壓彎了。
這一刻,秦川忽然覺得,老天讓他重生到這里,就是為改變他們一家人的命運。
不為別的,可以每年殺豬后多留幾斤豬肉,可以每天吃一頓有臊子有咸菜的雞蛋面,在別人睡眠正酣賴在床上的時候可以不用喂豬。他的心愿其實很小,在后世有一個穩定的工作市區有一個一百平米的房子,在這里,可以天天吃肉可以穿新衣服可以不用下地干活,這是夠了。
而這些,他思考著想要實現時,才發現并不比如何同競爭對手爭奪市場和用戶容易,沒有什么是簡單的。
……
“其實很簡單。困難是因為恐懼,是因為還沒開始。”陳軍勝思考著,邊走邊對女兒陳莉說。見走到招待所,他拉著陳莉:“到了,進去吧。”
今天這頓飯莫名其妙的,要談公事,干嘛叫她來。要談私事,又為什么撇開她媽媽,陳莉難以理解,一邊走著一邊問:“到底是誰?。磕涿畹摹!?
“別多問,進去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