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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恣躲在窗下,一下子竄了出來,用盡全身力氣在她的脖子上砍了一下,那人哼了一聲,一下子軟倒在地。
她跳進窗戶,掩上窗,幾步便撲到了床前,一邊從懷里掏出藏的小酥餅,一邊壓低聲音急促地道:“娘,我來了,你先吃點東西攢點力氣,我偷了個火折子和一套太監服,等會著火了我們趁亂……”
晏若昀無力地靠在床上,向來清冷的眸子里浮起了一層淚光。她搖了搖頭,朝著她顫巍巍地伸出手去,幾不可聞地叫了一聲:“小恣。”
晏恣懵了,什么意思?難道她不想走?
晏若昀的指尖觸到了她的臉頰,那指尖冰冷,帶著幾分絕望:“我們……走不了了。”
晏恣打了個冷顫,忽然感覺到了什么,朝后一看,只見門口悄無聲息地站著兩個人,一個是燕伯宏,而另一個,正是霍言祁。
“言祁,還是你了解小恣,”燕伯宏寵溺地看向晏恣,“真不愧是朕的女兒,把這么多人耍得團團轉。”
晏恣差點把牙都咬碎了,惡狠狠地看向霍言祁。
霍言祁滿嘴的苦澀,澀然道:“小恣重情重義,必然不會扔下……她母親獨自離去。”
“誰要你拍馬屁了!”晏恣氣得發抖,“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嗎?霍言祁,我們的梁子結大了,你最好祈禱我不是什么破公主,不然的話,你走著瞧!”
霍言祁失神地看著她,低聲道:“不論何種手段,我都甘之若怡。”
燕伯宏沉下臉來:“好了,小孩子說什么氣話。”
晏恣緊緊地握住了晏若昀的手,懇求地看著他:“那個……什么陛下,你把我們放了成不成?什么公主不公主的,我和我娘都隱姓埋名了這么多年了,我發誓,以后我們不會給你惹一星半點的麻煩。”
燕伯宏氣樂了,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晏若昀:“她不信我,那好,你來告訴她,她到底是不是我們的女兒?”
晏恣沖著他做了個鬼臉:“你是不是沒女兒才這么想要一個女兒?你要就自己去生個養個,這樣想白撿便宜可不行……”
“小恣!”晏若昀忽然捏緊了她的手。
晏恣不明所以轉過頭去,只見晏若昀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的臉上,眼神中飽含著無數的情感,復雜得讓她不解。
是留戀?是遺憾?是愧疚?
她的心中隱隱浮起了一種不妙的預感,急急地道:“娘,你放心,我不會被他騙的,就算你要掉腦袋,我陪著你一起……”
晏若昀打斷了她的話:“不,他的話有一半說對了,你,的確是他的女兒。”
晏恣震驚地看著她,忽然局促地道:“是……是嗎?那也不錯,我們一家三口團聚了……對,團聚了。”
她抬頭看著燕伯宏,眼神仿佛一頭驚恐的麋鹿:“爹……不對陛下……不不……”
她神經質地站了起來,踉蹌著走了幾步,擠出了一絲笑容:“你好好照顧娘……我……我不折騰了……我回去休息。”
“小恣,對不起,現在才告訴你,”晏若昀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眼神已經是一片漠然,“你不是我的女兒,你是我十六年前為了報復燕伯宏,從他的后宮中偷出來的孩子,當時適逢阿云產子,她生的是龍鳳胎,我買通了所有的人用一死嬰將你換走,為的就是讓燕伯宏嘗嘗這蝕心的喪子之痛,這十六年來,我縱容你的一切,便是為了讓燕伯宏看看,他應該嬌寵著長大的金枝玉葉,成了現在這樣的一個野丫頭!”
耳邊嗡嗡作響,腦袋疼得仿佛要被一劈為二。
晏恣瞪大眼睛,臉色慘白。
霍言祁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扶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子,忍不住沉聲道:“夠了,你別說了!”
“不……不可能!”晏恣忽然好像抓住了一根浮木,沖著他揮拳打了幾下嘶聲叫道,“娘,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是氣我我不肯搬家,氣我把他引來害了你,娘,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霍言祁渾身一僵,任憑那拳頭一下下地落在他的身上,緊緊地抱著她,固執地不肯松手。
晏若昀深吸了一口氣,傲然挺直了后背,迎視著燕伯宏的目光,聲音清晰冷靜:“對不起,小恣,我這輩子對不起的人有兩個,你就是其中一個。燕伯宏,我縱火出宮,奪走你的女兒十六年,你若是男人,就不要婆婆媽媽的,一杯毒酒一條白綾,我只求速死。”
燕伯宏的呼吸粗重了起來,目光仿如鐵鉤死死地落在晏若昀的臉上,半晌才道:“你們……你們都給朕出去。”
“不!”晏恣驚恐地看著他,“你要干什么!別殺我娘!”
霍言祁一下子就把她橫抱了起來大步朝外走去。
晏恣驚怒交加,手腳亂踢卻被他的手鐵鉗般地抓住動彈不得。
“小恣,”霍言祁俯下身來在她耳邊道,“我向你保證,你娘不會死。”
晏恣不動了,良久,她勾起嘴唇笑了笑:“霍將軍,你的保證,值幾錢銀子?”
☆、第三十四章
晏恣幾乎一夜未眠,噩夢連連。
一會兒看見燕伯宏拿著寶劍刺向晏若昀,血濺五步,一會兒夢見火光沖天,晏若昀在火中沖著她微笑低語。
“小恣,恣意隨心,做最好的自己。”
她從夢中驚喘著醒來,滿身冷汗。
她完全不敢相信,那個為她取名“恣意隨心”、教她放眼天下、陪伴了她十六載的母親,居然會是假的。
她的確盼望著想要個父親,可她卻萬萬不想以失去相依為命了這么多年的母親為代價。
起床的時候,進來伺候的換成了晏洛。
晏洛的眼圈通紅,一邊替她綰頭發,一邊哽咽著說:“莊主……我們都很擔心你……霍將軍說你用不慣別人特意把我接進來……這是哪里……我……”
“誰知道這是什么鬼地方,”晏恣煩惱地撓了撓頭,她一點兒都不喜歡這里,就算燕伯宏真的是她的父親,她也不想留在這里,她準備和燕伯宏商量一下,放她回洛安山莊,頂多她隔三岔五地回來瞧他就是。
想到這里,她心不在焉地套上了衣裙,今天的事情很多,她得去瞧瞧晏若昀有沒有事,吳嬸被關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