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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恣,跟我回去。”
“相信我,你母親會沒事的,你更不會有事,我不會讓你有事。”
那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身后誘惑著她。
聽起來是那么誠懇,那么堅定。
她捂住了頭,不,她一點兒都不想聽。
騙子,全是騙子!
巨大的暈眩席卷而來,將她整個人吞噬。
-
醒過來的時候晏恣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大床上,床幔厚重而華麗,身上已經被擦洗過了,涂抹了藥膏。
原來的破衣服已經換成了一套貢緞的中衣,空氣中若有似無地飄散著好聞的氣息……
頭昏沉沉的,好像墜了鉛似的沉重,喉嚨干得好像火燒過似的,她半支起身子,掙扎著想要起來。
“醒了,姑娘醒了。”
“你快去回稟,然后請秦大夫過來。”
“是。”
“姑娘餓了嗎?先嘗點薄粥。”
……
晏恣一陣眼花,看著眼前四五個女子在她床前手忙腳亂的,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你們……是誰?”
她不是應該被抓起來了嗎?就算不是在牢房也該是關在什么不見天日的地方,怎么會在這種地方?
一名女子將她扶了起來,另一個則坐在床邊用勺子喂她用粥。
“姑娘,我叫青舟,都是特意撥過來在跟前伺候的,有什么事情盡管吩咐。”臉圓的那個輕言細語道。
晏恣餓得狠了,破罐子破摔,也顧不得這些人是誰,幾口便把粥喝得精光,咂了咂嘴,肚子又不捧場地嘰咕叫了幾聲。
“姑娘你這是餓過頭了,秦大夫說了,不能讓你敞開了肚子吃,你且忍忍。”青舟掩著嘴笑道。
晏恣盯著她,冷哼了一聲道:“你們讓霍言祁過來,不用他假仁假義,我要和我娘呆在一起!”
青舟愣了一下:“姑娘是指……霍將軍嗎?”
“你們不去叫他我自己去!”晏恣抬手一掀被子跳下床來,卻一陣頭暈目眩差點跌倒。
青舟趕緊扶住她一疊聲地叫道:“姑娘你別急,有話慢慢說,可別把自己氣著了,那就是奴婢們的罪過了。”
旁邊幾個一下子跪了下來,滿臉惶恐地請晏恣息怒。
青舟連拉帶拽地把她扶到了床上,門外請來的秦大夫到了,把脈問診,用了藥點了安神香,說是讓她務必再好好睡上一覺發個汗。
要折騰也得讓自己有了精神再說,晏恣咬著牙重新躺了下來,強迫自己睡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感覺有人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她努力想要睜開眼睛,整個人卻被靨住了似的動彈不了。
那人在她床邊坐了下來,她感受到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放在了她的額頭上。
大手輕柔地從額頭往下,一點點地撫過她的鼻尖,停在在了她的臉頰。
她感到了一陣暖意,忍不住便往那雙大手處蹭了蹭。
“十六年……十六年了……”
有人在她耳邊低喃。
那聲音沉穩厚重,卻帶著無盡的痛苦和悲傷。
晏恣無端端地感到一陣心疼,掙扎著想要開口安慰他。
她用力地蹬了幾下腿,驟然之間渾身一輕,壓在她身上的大石一下子消失不見,她滿頭大汗地睜開了眼睛。
入目之處,是一個身穿玄衣的中年男子,眉目威嚴,神態清貴,眼神中卻流露出無盡的慈愛。
晏恣的心撲撲亂跳了幾下,小時候她經常做夢,夢里自己的父親就是用這種眼神看著她,一遍遍地對她道歉:“小恣,爹來晚了。”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讓自己從幻想中清醒過來:“你是誰?”
那人正是梁元帝燕伯弘。
霍言祁連夜將晏恣送進宮中,燕伯弘只看了一眼她的嘴唇,便在心里認定了她是自己的女兒。
趁著她睡著的時候,太醫院院正、宗人府府令等相關人等都已經被宣進宮,當場滴血驗證,雙血相溶。
現在,唯一的疑點便在晏若昀身上,燕伯弘翻遍了當時內侍的侍寢記錄,也沒有找到和晏恣相當的那一條。
晏若昀現在就在這昭蘭宮中,可他卻不愿去見,更不愿去逼問當年的真相,見了問了,只怕更是心碎神傷。
可能只有眼前這鮮活的女兒,能稍稍撫慰一下他幾被真相撕裂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