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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他得意地說,“姓宋的能給你什么?甜言蜜語不過是動動嘴皮子,你一個字都不要信。”
跨坐在楊沉腿上的姿勢讓我比他稍高一些,我居高臨下地凝視著他俊美的臉,露出微笑。
那就剖出來給我看,你的真心。
第207章
“俊彥哥哥,我耳朵要被凍掉啦。”
吳顏芮裹著圍巾,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上沾上雪粒。我牽著她的手,呵出一團白霧,笑著問:“當初是誰要來滑雪的?”
年關將近,這段日子冷得滴水成冰,偏偏吳顏芮要去京郊的滑雪場玩。這小丫頭放了寒假,顏夏送她與吳冕一起過年,我履行離開前的約定,帶她四處逛逛。
離開滑雪場,我在附近的兒童餐廳陪她吃飯。最近b市一直在下雪,唯有室內溫暖如春,吳顏芮伸出手指頭對我炫耀:“我在小區里搭了五個雪人!五個呢!”
“真厲害。”我含笑問,“手冷不冷?”
她樂顛顛地搖頭:“不冷,爸爸在旁邊幫我的忙。”
我微微笑了笑,側頭看向窗外院里的積雪。
算起來孫寧已經懷孕四月有余,前段時間我給顏夏打了一筆錢,委托她多費心看護。顏夏原本執意不要,說我們認識這么久,沖著交情她也會照顧孫寧,何必如此。
我說如果這筆錢我給孫寧,她絕不會動用半點,還不如交給別人管理,也省得讓孕婦操心。顏夏在電話里沉默許久,才嘆息一聲,答應收下。
孫寧救了我一命,陪我度過最艱難歲月,我卻不能在她有需要時陪伴在身邊,已經心有愧疚,唯有在力所能及的方面令她過得舒適。
司機開車送吳顏芮到家,問坐在后座的我:“許先生,是回家還是去公司?”
這司機是宋城給我挑的人,“回家”意味著回宋城安排的住處。我看了眼表,時間尚早,剛過下午三點半。想了一想,我報出一串地址:“去那。”
好在這人平常只按吩咐行事,聞言不問別的,回頭繼續開車。
入眼還是熟悉的景色,栽種在路旁的常青樹上覆著一層雪,幾個不畏嚴寒的大爺坐在亭子里下棋。當初我剛離開許家,在不同房源中挑花了眼,最終選擇了這個不算甚新的小區正是看中它環境安靜清幽。
當年的鑰匙自然是找不到了,好在物業開鎖的流程不算麻煩,折騰半小時后我配了一把新鑰匙,總算進了屋子。
屋里與我想象中的不同,三年無人居住,竟沒有太重的灰塵味道。地板稱得上干凈,甚至還有幾分生活氣息,仿佛不久前有人住在這里。
我扭頭看物業工作人員,他和我一樣表情詫異,連忙撇清關系:“許先生,除非像您剛剛一樣出示有效身份證據,我們絕不會向外人提供進您房子的鑰匙的。”
臥室的密碼鎖屏幕碎裂,看起來被人暴力損壞過,我愣了愣,難不成遭了賊?
扭動把手進去,房間里倒沒有翻箱倒柜一地狼藉的樣子,抽屜衣柜都保持原樣,只有床褥亂糟糟地堆在一起。
我平常會順手將被子收拾整齊,此時心里大概有了個猜想,身后的工作人員還在憂心忡忡地問:“許先生,要不要檢查一下有沒有丟失重要物品?”
“不用。”我說,“忘了我弟弟也有這里的鑰匙,可能是他過來住了一段時間。”
工作人員一臉如蒙大赦,忙不迭道:“我就說我們小區的安保做得很好,不可能有失竊案件的。許先生,如果沒事我先走了,您有問題再打電話聯系我們。”
人走后我在沙發上坐倒,發現茶幾下還有一個吃完冰激凌后沒扔掉的空盒。幸虧天氣冷,否則不知要招多少蟲子。
安德烈也太不講究了點。我又好笑又無奈,在b市一忙起來,會發現時間過得極快。距離上次和他見面過了兩個月,我卻還恍惚覺得是幾天前。
手機上我們的對話止步于數月前,我思考了下要不要主動給他打電話。手指懸在撥號鍵上空,猶豫再三,我收回手機。
這小兔崽子最會得寸進尺,一旦聯系不知又要生出多少是非。我光是應付宋城和楊沉已經夠頭疼,實在不想抽出精力應付他。
反正離過年也不差幾天,除夕時我要回許家,那時候總是會見面的。
我打起精神,將屋子簡單清理了一番。安德烈并沒有制造許多垃圾,唯一出格的也只是沒有乖乖住在自己的房間,反而在我的床上留宿。
考慮到以前他就幾番要求住在我的臥室,這個舉動倒也在我意料之中。
家里全是速食食品,想來安德烈平常都是湊合著吃飯。我讓司機去超市買了些蔬果肉類,將冰箱塞得滿滿當當,我才松了口氣,心底生出些許回歸的安全感。
還沒舒服幾分鐘,手機鈴聲響起,是個陌生來電。
手機卡是回京城后新辦的,自然沒有以前的通訊錄,許多聯系人要重新建立。我掃了一眼號碼,覺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見過,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您好,哪位?”
“俊彥。”
女聲語氣淡淡,我頓時僵在原地:“……媽媽。”
“怎么回來了都不告訴我一聲?”她說,“我還是從別人口中得知的。”
她身上有種殘忍的理直氣壯,仿佛回來后立即與她聯系是我必須完成的任務,沒有做到便是我的過錯,而幾年前那個給我買下墓地宣布死亡的人和她無關。
在媽媽面前,我永遠都是個不能讓她滿意的壞小孩。
我的嗓子里好像哽了塊東西,使我發聲困難:“最近……有點忙。”
她笑了一聲,似乎有些不屑,又似乎只是我過分敏感的神經作祟:“俊彥,你在哪兒呢?”
我本想編個在公司開會的借口,最終頓了頓,還是報了地址。
“我現在過來。”她的命令聽起來輕飄飄的,卻砸得我暈頭轉向,“很快就到。”
媽媽仍然是由她的管家送到這里,我怕她找不準樓棟,特意跑到小區門口去接——盡管她其實來過一次。
或許是因為要運營許氏過于疲憊,又或許是今天天氣陰沉,她雖然依舊眉目清麗氣質婉約,卻沒有我記憶里那樣光彩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