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人同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單方面的喜歡是月亮圍繞地球,再怎么環繞,也只能引起對方的一點潮汐變化,他的太陽一出現,眼里就沒了自己的身影;相愛卻是兩顆流星相撞,碾碎彼此又因引力重新糅合為一體前行,與此同時萬千流光傾瀉而下,億萬分之一的幾率才會遇到如此絢爛的一幕。
要珍惜啊……有的人一輩子都遇不上另一顆流星。
學姐的形容仿佛和他的聲音重合,在我耳邊回響。我訕訕的笑,嘴上卻說:“我明白了,謝謝陳哥。”
“說這些掃興,行了,今天謝謝你的畫。”陳蔚海鼓勵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準備離開,“有機會請你出來玩。”
“好。”我點了點頭,“再聯系。”
我向另一個方向走去,無心再看那些展品,低頭匆匆發消息安排了畫的事,轉頭去找老羅。
老羅看到我也沒說什么,他和幾個朋友聊得正火熱。我參與不進他們的談話,對接下來熟得不能再熟的拍賣會更沒興趣,找了個由頭讓自己出來透透氣。
外面的空氣還有點冷,展館燈火通明,我走得遠了點才找到稍微幽僻點的巷子,又去買了一包煙。淡青的煙霧從嘴唇間吐出,我靠在粗糙的墻壁邊,出神的盯著指間一點忽明忽暗的亮光。
其實我已經被醫生叮囑過很多次要養生,減少工作壓力,注意休息不能熬夜,更別提抽煙喝酒。他說我現在的身體在嚴重亞健康的邊緣搖搖欲墜,加上眼睛的后遺癥,再糟蹋就真是完全不想要未來好好生活。我實在想不出自己年紀輕輕捧著保溫杯早晚散步的景象,也不打算按他說的這么做。
我早就沒有未來了,還怕抽根煙嗎?
今晚要和宋澄攤牌嗎……我苦笑了一下,猛地吸了一口,卻被嗆得練練咳嗽。我初中就開始偷偷嘗試抽煙,在洗手池邊抽完之后煙頭扔到馬桶沖掉,用書包里帶的薄荷味漱口水沖去身上的味道,若無其事的和教導主任擦肩而過,仍然是那個內向靦腆的好學生。
后來覺得這也沒意思,既不能改變現狀,也不能讓我得到真正的解脫,和酒精一樣只是暫時的麻痹劑。
我很久沒抽煙,現在倒像個新手。何況才感冒痊愈沒多久,被這么一折騰,嗓子又有點疼起來。我自嘲的笑了笑,把手里快燃盡的煙捻滅,和剛拆開的煙盒一起扔進垃圾桶,毫無留戀的轉身離去。
錯失某顆星辰也沒關系,畢竟我只是煙頭上那一點廉價的火光。
因為展品檔次不高,等我在外面溜溜達達許久回到展廳坐下的時候那張照片已經被拍走了。正值休息時間,場上有不少人在交談,老羅滿臉通紅,我低聲問:“怎么樣?”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強忍激動的壓低音量:“五十萬!”
“什么五十萬……?”我瞪大眼睛,“賣了五十萬?這么多?”
五十萬對我來說不多,但讓我驚訝的是這幅作品居然被叫到這個價格。雖說最后能被選入拍賣的展品質量不會太差,最次也會被主辦方收購,但這個遠高于預測的價格還是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要知道我從工作人員那里了解到這幅作品預估的成交價也不過是五到十萬,一向少有高于這個估價的。
而且剛開場一般參與熱情還不是很高,要不是我就是幕后老板,我簡直要懷疑是公司請的托,還是演技不好的那種。誰非要這么浮夸的用高價收購一副普普通通的作品?
“誰買的?”我問,心里盤算著是不是惡意抬價之后拒付。但考慮到拍賣也是私人邀請函制,應該沒人這么無聊來砸場子,估計那人是真的很喜歡剛好揮金如土,“你記得是幾號拍下的嗎?”
“一百零叁號。”老羅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欣喜之情要溢出來了,他眉飛色舞的說,“這個老板這么欣賞這幅作品,說不定待會兒還會來和我們見面,你可別急著走……唉,要是小宋也來就好了,剛好幫他介紹介紹……”
我皺起眉。雖然一個號碼實名對應一個人,但拍賣會總有幾個號碼屬于那種想默默拍下不被打擾的“無名氏”,一百零叁號就是其中之一。他們的信息由主辦人負責保密,如果泄露可以按照合同追責這場拍賣的主辦人,違約金極其高昂。更重要的是會壞了在圈里的名聲,除非有足夠的利益作交換,很少有人會自斷后路泄密給別人。
麻煩的是這次展覽全部都由許育城經手,而主辦人不出意料應該是莊林。
是誰……買下了這幅作品?
第75章
不出所料,拍下這幅作品的幕后買家并沒有見老羅,這讓老羅有點失望。但他很快就打起精神來,哈哈笑著說:“這些老板都很神秘的,沒關系,這個價格就是對我們最大的認可了!”
他定了酒席準備無論價格到底都用來慶祝拍賣。這下賣了五十萬爆了個大冷門,又去工作人員那里確認了買家沒有拒付,心里有了底。錢雖然沒拿到手,但老羅已經豪情萬丈起來:“走,吃飯去!”就不容反駁的拉著我去了飯店。
宋澄打電話來說剛和朋友分開,現在正往我們這邊趕。老羅一上桌先不計前嫌的和我碰杯,一張胖臉笑得眼睛都看不見,連聲說我是他的貴人。我尷尬的捏著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他自顧自又倒了一滿杯,對我抬了抬手:“我知道你們高級白領嘛,肯定不缺錢。但這筆錢多少能幫到小宋,又有一半你的功勞,我這一杯是要敬你。君彥,不論你一開始為什么隱瞞身份,你對小宋怎樣我們心里都有數。你要是把我當朋友,今天在這我幫你說開了,大家皆大歡喜。”
我喉頭艱澀的滾動一下,抬起酒杯到嘴唇邊沾了沾。老羅一揚頭喝完整杯,對我亮了亮杯底:“好了!就等他來。”
宋澄……我表面上還要聽激動的老羅侃天侃地,做出一副樂意至極的樣子,在桌下的手早已緊緊握成拳頭。
“不好意思,我來遲了。”他推開房間門的時候頭發還有點凌亂,我和老羅同時抬頭看向他。只不過我是緊張,老羅是迫不及待,宋澄滿含歉意的坐下來問,“拍賣會怎么樣?”
老羅立刻一五一十繪聲繪色的和他說起來,我因為剛剛已經聽過一遍,這次便百無聊賴的有一筷沒一筷的夾菜吃。宋澄一邊聽,偶爾附和兩句,一邊在下面悄悄牽我的手。
他手指干燥溫暖,在我掌心安撫的捏了捏。我心里難受,卻沒有掙開,幾乎是貪戀的回握住他的手。
以后……就沒有這種時刻了。
宋澄陪朋友已經吃過了,因此我們這頓飯吃得沒滋沒味——老羅太過興奮吃不下,我因為焦慮沒胃口。滿桌子的菜沒怎么被動過,大部分時候都是我們在聊天——主要是老羅在說,我和宋澄靜靜的聽。吃過飯平常吃碗面都能要發票的老羅奢侈了一把,沒讓服務員打包,反而請我們去唱歌。
“光唱歌有什么勁,我們玩點更有意思的。”老羅去前臺要了酒,進了包廂后忽然笑瞇瞇的轉向我們,“你們聽說過坦白局嗎?”
我心里咯噔一下,宋澄一臉茫然的問:“那是什么?”
“我之前去問了,他們這里有轉盤可以借我們用。輸了的要么喝杯酒,要么說個自己的秘密。什么以前鬧過的笑話啦,做過的惡作劇啊,都可以。咱們小宋就是單純,這還是你們年輕人的玩法!不過我也是半個年輕人嘛。”老羅對我眨了眨眼睛,我滿心苦澀,知道這是老羅為了讓我攤牌挑的由頭,“玩不玩?難得今天高興!”
“這要人多才玩的起來,我們只有三個人。”宋澄為難的皺了皺眉,“而且喝太多對身體不好,我怕君彥身體不舒服……”
“哎呦,人家本人都沒說什么,我問過君彥了,他明天沒有班。”老羅意有所指的看向我,“君彥,你覺得呢?”
我勉強一笑:“嗯,玩吧。”
宋澄看了我一眼,彩色旋轉的燈光落在他臉上。我匆匆和他對視一眼就低下頭,那雙向來溫柔的眼睛里有一些和平常不同的情緒,我卻看不懂到底是什么。他摸了摸我的頭發,頓了片刻:“行。”
于是老羅轉身去拿轉盤,我們開始了這場各懷心思的“坦白局”。
不得不說老羅很會玩,一開始輪到我和宋澄,我們都放不開,只是默默喝酒。輪到他時他卻說了好幾個自己以前的糗事,讓氣氛輕松愉快不少。下一次輪到宋澄的時候,我以為他的手會伸向酒瓶再給自己倒一杯,沒想到他靦腆一笑:“我說個小時候的事吧,再喝要醉了。”
我對他以前的事很感興趣,可惜他平常不怎么提起,現在便來了精神。坐在對面的老羅也坐直了身體,似乎很感興趣,難道他和我一樣不知道宋澄以前的生活經歷?我還來不及細想,宋澄已經開始了講述:
“說是秘密,其實就是件普通的事,沒什么人知道罷了……我那時候剛初二,學校是寄宿制的,離家遠,管理非常嚴格,尤其重視體能培養。暑假的時候我們只有七八天假期,具體我也不記得了。剩下的時間,我們都被送去山里訓練。每天腿上綁著沙袋,在山路上來回跑,最遲回來的沒有飯吃——總之對于愛玩的男生來說,日子真的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