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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擔心的問:“小彥,你沒事吧?是不是不舒服?”
我搖了搖頭。他嘆了口氣:“我勸你把分公司的工作辭掉,全心做這邊的事情,不然會很辛苦。”
“那邊項目到中期,我總不能臨陣脫逃,而且做好了還能升遷呢,好不容易有這樣的機會。”我無奈道,“差不多四月份結項的時候會輕松點。”
“不要太辛苦了。”他在我身邊倚靠著桌子,因為身材修長挺拔,漫不經心低頭整理腕表的動作也有特殊的美感。會議室里只有我們兩個人,許育城忽然說,“楊沉給爸爸找的新醫生很有經驗,說不定他很快就會好。”
他語氣淡淡,我吃不準這種轉變到底是好是壞,試探著說:“哪有這種神醫?身體健康這種事說不準的。”
“他能好起來,是好事。”許育城默了片刻道,“我們家不能沒有掌舵的人。只是我等得起,不知道許育衷忍不忍得了——他這個人只圖自己利益,從來不顧及其他人。”
“舅舅還在,他不敢折騰出什么大事。”我說,“別擔心了,你才是需要休息的那一個。我不過是個小員工,兩邊跑還吃得消,你天天各種事壓在身上,不累么?”
“習慣了就好。”他噙著笑,伸手摸了摸我的頭,“我以前總想你快點長大,現在反而希望你做個乖小孩,不要吃這些苦,永遠開開心心。”
我心里一酸,無論這是否是收買人心的手段,說出這番話的許育城起碼完美出演了一個足夠溫柔的哥哥,這樣的他讓我當替死鬼我也認了。
“我這個水平,恐怕離幫你分憂的地步還很早著。”我露出一個苦笑,“不是有莊林趙遠他們嗎?哪兒輪得到我。而且育城哥你真不必一個人做好所有事,公司也忙,家里的事情又麻煩多,雖然你很厲害,但偶爾依靠別人也不是什么錯事。”
“我知道。我只是想試試看能力的極限在哪罷了。”他對我說輕聲說,“我一個人做好這些事,并不是逞強,而是讓那些人清楚我有這個能力和見識足以勝任,以后同樣難度的工作我也一樣可以承擔。”
“小彥,你要知道自己的本錢是什么,哪怕有一天輸了,也能靠這些東山再起。比如你職位是否升遷,這不重要,但這個職位能讓你學到的技能是別人都搶不走的。不要死死抓著沒用的事物,讓眼光變得狹隘。”
我頓了頓,問他:“要怎么判斷有用和沒用?”
“別人都可以有的,就不值得你再執著。如果一個工作誰做都行,那這個崗位其實沒有意義,不過看輪到誰罷了。”許育城答道,“只能你一個人擁有的,才是真正屬于你的東西。”
我聽著他說話卻又開始走神,思緒飄得很遠,似乎隱隱約約抓住了什么重要的想法。
只能我擁有的,獨一無二的,屬于我的……愛情。
第64章
“……這種聯系商家推廣的方式缺少交互式營銷,我們想要服務面覆蓋更廣的話,必須順應互聯網革命的交易結構變化,所以我覺得這種方案不太可行。如果可以在金融的基礎上融入更多的新興形式,或許會好一點……”
我皺著眉看孫寧提出的方案,她一向果決獨斷,決定好的事情不喜歡被改變。但因為在自己的公司那邊習慣直白的表達自己的觀點方便下屬改進,看到她的方案有我覺得不足的地方,也忍不住一改以前盡量順著她的決定的作風,想要直接指出。
王哥在桌子下踢了踢我的腳,我還渾然不覺孫寧臉色已經變得難看,直到手機忽然在會議室響起來。
我止住話頭,面帶歉意的拿起手機:“我出去接個電話。”
王哥立刻打圓場說:“都快十二點了,咱們也該下班了,方案的事情下午再說吧,大家都餓了,是不?”
其他人連忙點頭,孫寧站在投影屏旁邊,一頁頁的翻起那份被我毫不留情指出不合適的方案,聞言也只是點了點頭沒說什么。
眾人如釋重負,趕緊出了會議室,我站在會議室外接電話,他們都對我投來混合著欽佩和憐憫的眼神。王哥走之前無聲的指著會議室里面,孫寧這個工作狂大概是被我氣到了,現在就坐在電腦桌前似乎是開始改現有的計劃書。
電話是老羅打來的,他還在那頭嘰嘰呱呱:“……不行,這事電話里說不清楚。君彥我得當面和你說,你現在在哪?”
“現在?”我有點猝不及防,“我在東二環這塊兒,離你那兒挺遠的,要不等我下班之后去找你?”
“巧了么這不是!”老羅喊道,“我在俄羅斯大使館這給朋友辦事,現在就去找你。這里我熟,你現在報一下地址——不,報個附近的地標,我馬上就到!”
我沒想到要在公司附近和老羅見面,但他說得篤定,早知道我就不該和他說實話。現在也只能認命的說:“富華大廈附近……真沒必要,到底是什么事啊?”
“那附近有個星巴克是不?在那等我唄,五分鐘就行。”老羅偏偏還遮遮掩掩的不肯說,“我請你喝咖啡。”
我掛了電話,好在許氏沒有服裝的要求,我也沒穿西裝,這身便裝也還說得過去。我走進會議室拿東西,孫寧托著下巴,專注的盯著電腦屏幕。她的確不喜歡別人置喙她的決定,但我總覺得她既然是對工作如此上心的人,如果能提出合適的建議,即使她覺得不愉快也不會不采納。
看她的樣子,應該是認可了我的想法。我微微笑了笑,孫寧似乎感覺到我的視線,抬頭和我對視了一眼,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只是問我:“不去吃午飯?”
“等大家討論出一個具體方案再改比較省力。”我認真的說,“你挺瘦的,還是好好吃午飯吧,不然對胃不好。”
“討論也需要思路,我先捋幾條可行方案出來。”她難得的還算心平氣和的說,“許俊彥,你眼光挺遠。”
這都是許育城這幾天處理許氏的文件,順便給我灌輸的什么大趨勢大方向,給我詳細的分析了未來的市場和發展前景,不然我也不會這么了解。我訕訕的笑了笑,孫寧不屑的撇了撇嘴:“下午你最好拿出點實質性的建議來,不然空說這些可沒什么用,還給大家增添工作量。”
我點了點頭出去,趕在電梯關上之前走進電梯間,快步走向和老羅約定的地方。
“君彥,這邊!”
老羅滿臉都是得意的笑容,還給我點了咖啡。我十分詫異于他的慷慨,畢竟他可是連蔬菜都在自己那兩間平房的后面種的人,還經常厚著臉皮到宋澄那里蹭吃蹭喝。
“怎么了?”我在他對面坐下,“對了,照片的事怎么樣了?”
“沒。”他故作神秘的沖我擠了擠眼睛,渾身上下寫滿了不正經,“我沒拿去投稿。”
“哈?”我說,“你費那么大勁兒不就是為了雜志那個主題嗎?”
“投稿雜志能拿多少錢,我好不容易照的好片,哪能這么糟蹋?”老羅對我瞪眼睛,哎呀了一聲,“好了,我直說,我把照片送去參展了!通過了!”
“參展……怎么了?參展有錢拿?”我覺得我和老羅、宋澄待在一起的時候就變成了那個貧苦青年君彥,甚至習慣性開始精打細算起來,“我不太明白。”
“展完了有拍賣!拍賣,懂嗎?這個展覽很高檔的。君彥,你見過拍賣會嗎?那天請個假,我帶你去見識見識。”老羅一臉你沒見過市面的表情,帶著點炫耀的和我介紹,“咱們就算沒人買,只要參與了展覽,最后保底都能被舉辦方收購,就是能賣得價高還是價低而已。這可比賣給雜志來錢多,我對你們的照片有信心,絕對能賣個好價錢!到時候咱們仨平分,怎么樣?”
我點了點頭:“行,什么時候展覽?”
“三月十六號,周五。”老羅猛喝了口咖啡,“星巴克味道真一般。”
三月十六號的拍賣會……我愣了愣,我們公司正好在這天有個規模不大的現代藝術展,我還審核過這個展覽的策劃,不會這么巧吧?
我試探問:“那個展覽叫什么名字?”
“叫城市片影……到時候我會帶你去——君彥,君彥?你發什么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