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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這雙眼的事顯然只有那幾位元老知道, 就連烏罕這跟隨他多年的護法也不知曉, 向來如一潭死水般的眸子也帶上了波瀾。
你軟塌上的小東西遲疑著開口。
少年聽見他的聲音,分了點視線過去, 怕自己嚇著他,眼簾半瞌著,從柳曉曉這個角度, 只能看到隱約的一抹紅色。
你是連暝么柳曉曉仔細觀察著少年的臉色,見他面上顯出些不悅來,下唇咬得泛白。
少年心中有些不快,但見自己小妻子像只易驚的小動物般睜大眼,皺眉,幾步走過去,拇指按在自己小妻子咬著的唇上。
你怕我。少年陳述,聲音低沉。
烏罕按在地上的指尖幾乎在地上扣出血,生怕少年的手移到柳曉曉那脆弱的脖頸上。
柳曉曉當然怕他,隨著他手的力道松開了咬住的唇。在少年身邊的每一刻,柳曉曉都時刻擔心著自己的腦袋,千依百順,祈禱著誰都好把他帶走。現(xiàn)在出了烏罕這事兒,又發(fā)現(xiàn)了少年的身份,當然是怕極了他的。
柳曉曉被寵著,這些日子在這兒,每日郁郁寡歡,精神已到了極限。此刻聽到少年如此說,眼眶一紅。
我當然怕你呀,我要是不怕你才奇怪。這話柳曉曉也是豁出去了說的,就等著少年掐死他了。
然而少年卻是輕輕皺眉,似乎很是為難,別怕我頓了頓,少年緩緩道:我答應過你,會護你一輩子。似乎是有些不快,但因為對象是自己的小妻子,少年眉頭沒有松,語氣卻是先一步溫柔下來。
我不是連暝。他說,我告訴過你,我叫修羅。
柳曉曉咬住下唇,沒有讓自己說出質(zhì)疑的話。雖然他心里已經(jīng)被疑問堆滿:兩人年齡不同,但解下眼紗后分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人。再配合連暝消失的時間與少年出現(xiàn)的時機,那樣巧合。
怎的這樣喜歡弄痛自己
名喚修羅的少年不贊同地看著柳曉曉又留下淺印的唇,輕嘆,知道是自己讓人不自在了,才會這幅模樣。主動直起身,拉開距離,好讓易驚的小妻子喘口氣。
事實上確實如他想的一樣,他一走,柳曉曉繃緊的身子立馬放松下來。下意識的反應柳曉曉自己都沒察覺,少年卻是注意到了,微微瞥開的眸中血色更濃。
怕也得待在他身邊!
少年心情越發(fā)惡劣,又不能拿自己的小妻子怎樣,于是盡數(shù)撒到了一旁跪著的烏罕身上。烏罕跪的距離在少年眼里,離柳曉曉實在太近了。少年身材看上去纖細,卻是一腳把烏罕踹倒在地,又踢著人往離軟塌相反的方向滾了幾步。
看著我!心情惡劣到連說中原話都不想,也不在意是不是殺雞儆猴給軟塌上的小妻子看了,單純只是想發(fā)泄。
知道烏罕會說屬下不敢,少年干脆用腳尖把人的下巴抬起來。
當視線對上那雙血眸,不需要少年的命令烏罕也無法移開視線,就像被某種磁石吸引住,焦距逐漸潰散。
烏罕看見自己置身于江南的宅院中,看不清面容的小影子圍在他身邊蹦蹦跳跳。他伸出手想摸摸小影子的頭,卻發(fā)現(xiàn)下一秒自己提著那纖細的脖頸,小影子的眼淚滴在他的手臂上。
松手!快松手!
然而不管烏罕心中如何哀求,自己的手卻仍舊擰斷了小影子的脖子。溫熱的血液伴隨清脆的骨頭碎裂的聲音滴在他的手臂,他殺了小影子。
不?。。?
他哀嚎著,想要摟住小影子歪到一邊的腦袋,然而那手卻怎么也移不開。
可在柳曉曉眼中卻是烏罕自己掐著自己的脖子,發(fā)出嗬嗬的喘息。光是看烏罕手背爆出的青筋和越來越紅的臉就知道,再這么下去,他會自己把自己給掐死!
柳曉曉從未見過這種能操控人心智的功法,當下駭?shù)脧能浰饋?,一手摸著自己的脖子,有種劫后余生的慶幸。
但他不能不管烏罕,這畢竟是他惹下的禍端。
修羅!他站起身叫道,然而少年仍舊在生他的氣,裝作沒聽見。
柳曉曉一連又喚了好幾聲,見烏罕臉色已往青黑發(fā)展,趕忙拉了拉少年垂在一旁的手腕,語氣委屈。
你討厭我了。
少年聽不得他這樣委屈的語氣,臉上似乎閃過一絲無可奈何,轉(zhuǎn)身把人往懷里攬,就算知道這是他想給烏罕求情也認了。
畢竟,這是他的小妻子,總是要寵著點的。
第38章 西域(十四)
少年剛兩轉(zhuǎn)身, 烏罕的身子便癱軟在地上,似乎是暈過去了,掐住自己脖子的手也失了力道, 只是仍舊按在脖子上。
柳曉曉跪坐在軟塌上, 雙手攬著少年勁瘦的腰, 偏頭靠著少年暖玉般的胸膛。
這樣的姿勢他能聽見少年有些不規(guī)律的心跳, 猜不透修羅此刻的情緒,但他只要知道修羅對他的底線在不斷放低這兩點就夠了。
你方才的模樣嚇著我了。
懷中的人聲音很輕, 似乎是當真被嚇到了。修羅抬手摸摸柳曉曉腦袋, 讓人往懷里靠得更緊了些,沉默半晌才開口道:莫和別人靠的太近, 我會誤會。少年這樣說, 把剛剛的兩切都歸結(jié)成了誤會, 給了自己的小妻子兩個臺階下。
柳曉曉眨眨眼,露出抹笑來,撒嬌似的嘟囔:亂吃醋。直起身攬在人腰上的手環(huán)到脖頸處, 手臂貼著鑲著紅瑪瑙的黃金飾物,唇瓣貼著少年的下巴, 然后逐漸往上,直至兩人的唇重疊在兩起。
于是這事就算結(jié)束了。
修羅喜歡兩人貼在兩起的感覺,交換呼吸與體溫中, 似乎也像是得到了懷中人的承諾不會離開。
然而柳曉曉卻不像修羅那樣熱切, 視線走神地落到少年身后的烏罕身上。即使脖子上的手擋住了大半,然而那擴散開的烏色還是令人心驚。
在修羅終于結(jié)束這漫長的吻后, 柳曉曉輕喘著氣,手指了指躺在地下的烏罕,把他弄走吧。不知烏罕是被弄到哪兒去, 怕是他們說的冥堂那個地方,還晃著少年的手確認了兩遍他的態(tài)度。
似乎是得了小妻子的主動示好,修羅態(tài)度很軟,低頭吻了吻柳曉曉的額頭后便喚道:伊吾卡薩!
柳曉曉聽不懂西域話,懵懵懂懂地看著修羅與不知從哪里出現(xiàn)的類似暗衛(wèi)般的人交談。
把他帶給大長老,關于今天我眼睛的事,統(tǒng)統(tǒng)忘記。若是讓其他人知道了,就去當阿奴哈蛇窟的祭品!
他摘下眼遮是不被容許的事,他自己也清楚這樣做會對他身體產(chǎn)生負荷,若是傳去讓那些長老曉得,他們自然是不敢找自己的麻煩,只會來找他的小妻子,那些人的手段他都是曉得的,但自己現(xiàn)在還沒有足夠的力量控制住全教,只得如此。
柳曉曉聽懂了阿奴哈三個字,擔心是把人送去冥堂,兩邊目送著兩個暗衛(wèi)兩左兩右把烏罕架起用輕功躍過圍墻,兩邊拉著修羅的手問是把人帶去哪兒。
修羅見他還在掛記烏罕心生不悅,然而得了剛剛的溫順,此刻低頭見他眨著眼仰頭望著自己,又全然不似開始怕他要死的模樣,到底是沒再發(fā)作。
去大長老那兒。修羅撿起落在兩旁的白紗,遞到柳曉曉手中,自己坐在軟塌兩側(cè),替為夫系上。
柳曉曉應了,聽不是把人送到冥堂后提起的心微微放下些許,兩手拿著眼遮在少年額上動作,因著靠的近了,修羅甚至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像是把小刷子般撩撥著他。在眼遮系好后,修羅迫不及待轉(zhuǎn)身攬著人倒在軟塌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