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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苔生跟上。”
“是!”
顧七從不是沖動之人,在給江詞接生之后就騎馬匆匆離開,子書遙隨便一想就能猜到她想干什么。雖然有些大逆不道,但也沒有關系,一切后果他來善后。
苔生很快就趕上了顧七和桔梗,桔梗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一行三人馬不停蹄的前往前線。其實秋天是個豐收的季節,并沒有那么多仗要打。一些小規模戰役也不用那些大將軍出手,整日就待在軍營里練兵,任誰都會心里不舒服。
慕容似已經神思恍惚好幾次了,副將都能看出近日將軍心神不寧。
“將軍,可是身子不適?”
“沒事,”慕容似低頭看布防圖,發現實在是看不下去,“算了,你們先下去吧,明日再看。”
幾位將領面面相覷之后,行禮退了出去,出去之后有個副將想起來了,一拍大腿道:“哎,將軍夫人是不是快要臨盆了?”
“對啊,我聽將軍說過,她夫人預產期就是這幾日啊?!?
“哎,將軍也命苦,成親十日就得來守城,就這破城有什么好守的!”
“沒辦法,這皇上啊,是越來越不行了啊。”
“噓,你不要命啦,敢議論皇上?”
“哈哈,我這不是只在你們幾個面前嗎?”
幾人說了幾句就散了,皇上再昏庸,他們身為臣子,也無可奈何。
馬蹄聲由遠及近的傳來,瞭望塔上的士兵早就看到了幾人,遠遠的搭上了弓箭手。苔生舉起手中的牌子:“雪親王妃來訪,開城門!”
雪親王妃?那不是救了他們將軍的顧七?
士兵們趕緊開門讓三人進來,直奔軍營。
顧七跳下馬,進了主帳,門口的侍衛當然伸手攔住她。顧七面沉入水:“慕容似,出來!”
帳篷猛地被掀開,慕容似驚訝的看著顧七,隨后心一沉:“京城出事了?”
“沒有,阿詞生了,一個女孩。”
慕容似愣了一下,隨后狂喜。不過這么多年的將軍也不是白當的,再高興他也沒有失態:“那阿詞呢?有沒有母女平安?”
“有,但是慕容似,你不想見見阿詞和你女兒嗎?”
“想,可是沒有軍令,我不能回京?!?
顧七冷笑:“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皇上不仁,我們為何還要墨守成規?我只知道,阿詞在生產之際一直喊你的名字,你必須回去見他!”
“不行,擅離職守可是大罪!”聞聲而來的副將出口阻止,軍人的命令就是服從,這是他們根深蒂固的思想。顧七大逆不道的言論也很是令他們驚訝了一番。
顧七不看他們,只是等著慕容似回答。
“京城把守嚴格,要想神不知鬼不覺的潛進去,怕是有點難度?!?
“將軍!”副將還想再勸,卻被另外兩人給攬住肩膀給拖了下去。將軍都決定回去了,他們干嘛還要勸。
“這個簡單,我想辦法把阿詞帶出來就行了?!?
“我跟你們回去?!?
回去的路上慕容似就扮成了侍衛跟在顧七身邊,苔生將他安置在了京城外一處別莊內。
顧七三人先回了王府休息,連日馬不停蹄的趕路,顧七臉上都有疲態了。
洗漱完之后顧七強撐著睡意來到書房,子書遙放下手中的信件抬頭,柔柔一笑:“回來啦?!笨吹阶訒b的笑容,顧七只覺得渾身的疲憊一掃而空,只剩下濃濃的倦意。忍不住坐到他腿上鉆進他懷里,道:“你不在,我睡不著。”
子書遙笑著將顧七抱起來,進了書房里間。那里有一張軟塌,兩人一起躺了上去。
“睡吧,接下來的事我來處理。”
“嗯?你知道我有什么事?”
子書遙捏了一下顧七的小鼻子:“你的什么事我不知道,放心吧,我來處理?!?
“好。”顧七很快就進入了夢想,子書遙一直盯著顧七的睡顏,確認她熟睡了嘴角的笑容才緩緩收斂。
“安和?!?
從房梁上跳下一黑衣女子,落地無聲。不用子書遙開口,她自覺上前給顧七把脈。因為子書遙在身邊,所以顧七睡得很熟。再加上實在是累了,有陌生的氣息靠近她也沒有醒過來。
安和把完脈退后一步,手指比劃了一下,意思是她需要顧七的一點血液才行。
子書遙揮手讓安和退下去,他抱著顧七一起進入夢鄉。
江詞本來坐月子做得好好的,桔梗突然要來接她和孩子一起去別莊泡溫泉。雖然現在才秋天,泡溫泉還為時尚早,桔梗道:“王妃說慕容夫人生產虧了氣血,去溫泉養養有益痊愈?!?
本來寧氏是不打算讓江詞出門的,畢竟女人在坐月子的時候不可輕易移動。但顧七都派人來說了,寧氏自然對顧七是信服的。遂讓人備了馬車,墊了軟被,務必穩妥的將江詞帶到別莊。江詞是想帶女兒的,但孩子還太小,江詞便作罷了。
坐上馬車,江詞看向桔梗,笑道:“青青讓我去別莊,絕不是泡溫泉那么簡單吧?”
桔梗一笑:“是?!?
看桔梗神色輕松,江詞也不再問,反正不是不好的事,出來散散心也好。
馬車一路進了別莊,桔梗和紫蘇小心的扶江詞進屋子。之后桔梗便將紫蘇單獨帶了出去,讓江詞一個人留在里面。江詞沒好氣的想,還弄得那么神秘。
身后傳來腳步聲,江詞以為是顧七,笑著回頭:“你這丫頭……”
慕容似深深的看著江詞,走上前將呆愣住的江詞抱在懷里。直到溫度傳來,江詞才知道這不是幻覺。
“阿似?”
“是我?!蹦饺菟迫崧暬卮稹?
江詞這才知道,顧七給了她什么樣的驚喜。閉上眼睛抱緊眼前人,江詞熱淚盈眶。青青,謝謝你。
“啊……”顧七慘叫一聲,可憐兮兮的看著自己的肩膀,“疼……”子書遙這一口可真狠啊,都咬出血來了。
子書遙心疼的用手帕幫顧七擦掉血:“抱歉,一時沒忍住。”
“沒忍???”顧七瞇起眼眸,“那我也忍不住了?!闭f完一把將子書遙撲倒,狠狠咬了他一口。子書遙攬著顧七防她掉下去,隨手將帶血的帕子放在了床墊下面。
第二日上朝,眾人似有若無的目光皆掃向子書遙的脖子,領子下露出半個牙齒印,雪親王妃還真瘋狂。
就在眾人以為今日早朝又是例行早會的時候,宣州傳來了八百里加急。
宣州修到一大半的堤壩決堤,不知道誰開閘放水,一下淹了十幾個村子,死了幾百人!
仁康帝震怒,當場就要指責子書眠處理不當。子書遙上前一步道:“皇上,當務之急是安撫難民。水災之后要預防瘟疫,及時控制災情?!?
“是啊皇上,現在得先安撫難民,防止暴動?!睕r且現在是秋天,落水之后很容易生病,人在快死的時候,什么事都干得出來的。
仁康帝冷靜幾分,想著該派誰去安撫難民。
吏部尚書楊題海及時開口:“皇上,微臣建議派雪親王前去安撫難民。三皇子殿下此時肯定引起民憤,該派皇家之人去安撫才行。”
仁康帝想著楊題海的話,突然覺得有些煩躁,他皇家之人如今已經沒有了?要靠子書遙?
好在仁康帝知道,此時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便讓子書遙帶領一隊禁衛軍前月宣州,務必要將事情處理好才能回來。子書遙領命,回家收拾東西。此去宣州路途遙遠,一時半會兒肯定回不來,該準備的東西得準備好。本以為管家會把東西準備好,顧七卻收拾了東西要與子書遙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
“你覺得我去能做什么?”顧七瞥了他一眼,收拾著藥箱,“為了防止瘟疫,我當然要與你一起去。”
“那讓桔梗跟我我就行了,宣州氣候惡劣,我不想你跟著勞累?!?
顧七躲開子書遙伸過來的手,一言不發的將該帶的東西都帶上,裝了滿滿一個箱子。子書遙無奈,顧七這是非去不可了。在兩人準備出發的時候,安采萱來了。
“我已經經得母妃同意,與你們一同前往宣州,聽說三殿下病了,我不放心。”
顧七也就算了,京城陪著她師傅東奔西跑,安采萱一個文弱女子,能受得了路途顛簸嗎?子書遙正欲開口拒絕,顧七忙按住他的手,道:“既然三皇子側妃想跟我們一起去,那你應該知道這一路不會太辛苦?!?
“你放心,我絕不會拖你們后腿的。”
子書遙無奈,帶著兩女日夜兼程趕到了宣州,這一路也用了半月時間。
等他們趕到的時候,宣州太守李有昆簡直感恩戴德。十幾個村子的難民沒有地方去,只能圍在太守府。而且那些人受傷著涼沒有及時醫治,已經開始漸漸有瘟疫擴散了。之前更有難民將三皇子給傷到了,三皇子的人都沒辦法出門,十二個時辰有人守著。消息都是飛鴿傳書傳出去的,情況及其惡劣。
李有昆提前讓人在城門外接了子書遙過來,特意繞開了難民。而且也沒有在太守府接待,提前包了一間酒樓。
顧七推開二樓窗戶,可以清楚的看到太守府附近都是難民,周圍房屋都沒人居住,已經用東西給攔起來了。
李有昆已經知道眼前之人是王妃,還是一個神醫,此時看她皺著眉看著太守府周圍的難民忙道:“沒辦法,瘟疫剛開始有源頭的時候下官就讓人控制了,只是他們人太多,傳染得太快。到最后大夫都不敢過去,已經被抓傷三個大夫了?!?
“糧食供應呢?”子書遙突然來了一句。
“下官早就開倉放糧了,至少沒有人是被餓死的?!?
“那也不能讓他們晝夜都呆在那里,風吹日曬連個帳篷都沒有嗎?”
李有昆覺得很委屈:“錢都用來買糧了,三殿下說得先給那些人吃的。”
李有昆的確是個好太守,宣州這樣的地方因為他的上任正在慢慢變好,眼看著修好了水利明年就可以有大豐收,誰知道突然有了這樣的呃事。好在這次子書遙來安撫難民,帶來了朝廷的災款,暫時能緩解燃眉之急。
顧七讓李有昆帶一些染病嚴重的人來給她看看,對癥下藥。那些人被帶來都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想到有一個氣質不凡的女子給他們看病。因為帶著面紗看不清容貌,但那雙眼睛是極好看的。幾位重病之人都被控制住,接下來就是大批解決瘟疫。帳篷也在開始搭建,很快大家便不用睡在大街上了。一旦發生暴動那些禁衛軍就上前抓住那些人,還殺了一兩個帶頭暴動的,其他人才漸漸安靜下來。
梳理了幾日,那些難民才稍微放松了一點對三皇子住處的控制,子書遙三人得以進去。
“殿下……”安采萱看著瘦了不少的子書眠,眼淚汪汪。子書眠躺在床上,看到安采萱很是震驚:“你怎么來了?”
“妾身擔心殿下?!?
子書眠揉揉安采萱腦袋,只覺得自己對她好是值得的。
“三哥,讓青青給你看一下?!?
子書眠之前是被難民所傷,根本沒機會出去診治,沒來得及處理傷口,所以才越來越嚴重。他一想到子書遙曾是子書澤的人,就想把他給趕出去??墒菦]辦法,如果現在不依靠子書遙,他怕是沒命回京城。
顧七低頭有條不紊的給子書眠處理傷口,身上淡淡的藥香傳入子書眠鼻息,令他忍不住目光專注的跟著顧七走動。如果不出意外,顧七可是他的王妃啊,多可惜……
子書眠的手下眼睜睜的看著子書遙的眸光越來越冷,隨時都可能上前給子書眠一刀,看得心驚膽戰。
不過他們很快就沒有心思緊張了,因為子書眠傷口潰爛,那些腐肉要切除掉。顧七給小刀消毒之后就給子書眠切腐肉,痛得他臉色發白差點伸手將顧七推開。
“按住他?!弊訒b眸中閃過笑意,讓幾個禁衛軍上前將子書眠按住。他家青青可不是什么好脾氣,惹惱了她整死你都沒有借口。
割肉何其痛苦,更何況顧七是故意讓子書眠痛苦,所以慢慢的割簡直是在凌遲。子書眠痛暈過去又痛醒過來,簡直生不如死:“夠了,你能不能快點!”
“殿下,腐肉要剔除干凈傷口才能好得快,這么一點痛你就受不了了嗎?”
這么一點痛?子書眠都快氣笑了,你在你身上割幾刀試試看?
“桔梗三年前大腿被毒蛇咬傷,是我親手把她的肉剜下來的,那還不是腐肉呢。”顧七的毒舌,一如既往的傷人。子書眠憋著氣不說話,他還能說什么,說他一個大男人都比不過一個女子嗎?
其實桔梗很想說,當時王妃給她打了麻藥,剜肉根本就沒感覺嘛……
用了半個時辰終于把傷口處理好,子書眠已經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更不用說像之前那樣對顧七起心思,他現在是看到顧七就怕了。
“三哥好好休息,有什么事讓側妃通知我們即可?!?
因為安采萱這幾日給跟著他們照顧難民,所以難民對安采萱還是很寬容的。
難民安撫好只是時間問題,現在最重要的是查清誰打開了閘門放水。宣州有一條江橫穿過去,平日閘門是不會打開的。只要修好了堤壩,閘門就可以打開,同時那些村民種田用水也方便了許多??墒窃诘虊芜€沒修好的情況下,江水改流,要不是控制及時,怕死的還不止這么多人。
李有昆后來檢查過,閘門完好無順,自然是人為打開的。
子書遙此時就站在閘門旁邊,下面是滔滔江水,掉下去爬都爬不起來。
“這里平日無人把守嗎?”
“有,特別是修堤壩這段時間,日夜有人守著?!?
“所以放閘的是負責把守的那些人?”
“也不排除工人,他們很清楚什么時候換班?!?
閘門這么大,不是一人之力就能輕易啟動它的。再加上閘門打開之后首當其沖的就是那些工人,所以死了不少人,這范圍至少縮小了一些。
“逐一排查,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可能?!?
“是!”
而此時難民堆里,有三個青年圍在一起。
“怎么辦,來了一個厲害的家伙。”
“來了就來了,我們為二殿下報了仇就遠走高飛,我就不信,他們還手眼通天了。”
“就算逃不出去,我們也要為二殿下報仇。”
這些人都是子書澤的心腹,他們不知道子書澤為何突然遇害,只知道如果子書澤死了,受益最大的是子書眠,所以肯定是他動的手。為了報仇,他們已經泯滅了良知,棄百姓于不顧。在他們看來,這些百姓死了,之后都會算在子書眠頭上,那還不如多死一點。所以他們煽動百姓鬧事,擴散瘟疫。只可惜,子書遙來得太快,他們還有很多計劃來不及實施。
子書遙已經在開始排查是誰開的閘門,瘟疫也已經漸漸被控制住。這些難民有了希望也不聽蠱惑了,沒辦法他們只能破釜沉舟,想辦法殺了子書眠!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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