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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七對宮佑的印象就是孤傲,好似什么都不放在眼里,這和東喚的冷漠不同。東喚是性格使然,宮佑是渾身上下散發著他是皇子他最大的氣場,俗稱,欠揍氣場。
“不知王爺可在?”
顧七笑容不變:“我家王爺現在很忙,有什么事你和我說就行了。”
“你?你能做主雪親王府?”宮佑很是不齒,他能主動來找子書遙是給子書遙面子,怎么可以拿一個女人打發他。
“能不能做主,看佑太子準備出什么條件了。”
宮佑冷笑:“子書眠想拉攏我,被我拒絕了。在我看來,子書遙都比子書眠勝算大。你家王爺想不想做皇帝?若是想,只要他開出令我心動的條件,我們西寧就扶持他登帝!”
顧七差點沒被宮佑的直接給嗆到,他就不怕隔墻有耳直接說登帝?也不知他是真的無懼還是性子大條。
“我們家王爺并不想做皇帝,太子殿下請回吧。”
宮佑甩袖子:“仁康帝心狠手辣,疑心病又重,他的皇帝做不長久。子書眠更是繼承了仁康帝一半的狠毒,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你們要眼睜睜的看著百姓再一次落入這樣的暴君手中?”
顧七沒有說話,宮佑不死心的再勸:“放眼大歷,只有子書言與子書遙適合繼承大統,子書言妻管奴不堪重用,只有子書遙是最佳人選!”
說到這個,顧七就忍不住了,什么叫妻管奴不堪重用?也不知道剛剛是誰嫌棄顧七是女子,現在又巴拉巴拉的說一大堆,好像要想盡辦法求顧七同意一樣。
“你先說,你有什么條件?”
“我的條件只有一條,除掉聶家!”
顧七起身,面無表情:“來人,送客!”
“你!”
“宮佑你給我聽著,你今日說的一番話,出了這個門我就當沒聽過。否則這些大逆不道的言論傳到皇上的耳朵里,聶家軍第一個要滅的就是你西寧。還有,我們家王爺一點都不想做皇帝,你以后也不用找來了!”顧七說完轉身進了內事,宮佑被唐深態度強硬的給請了出去。
站在雪親王府門口,宮佑咬牙切齒,婦人之仁!
宮佑轉身就走,卻在巷口轉角處遇到一個人:“殿下請留步。”
宮佑皺眉看他:“你是何人?”
“我們主子請你過去。”那人說完轉身就走,好似篤定宮佑會跟上。宮佑打量著那人的穿著,開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苔生。”
入夜,華燈初上。
顧七沐浴完出來,揉揉酸疼的肩。見子書遙臥在軟榻上看書,走過去靠在他懷里,扯了扯他的頭發:“你還沒告訴我,越離優找你做什么生意?”
“不是越離優,是耶律衡棋想與我合作。”
匈奴人與中原人長得不一樣,耶律衡棋倒是很想親自來,但他的容貌根本就進不了京城。
匈奴與子書遙合作,能合作什么?顧七還想再問,子書遙將顧七腦袋按進懷里:“好了睡覺吧,你看你忙的這些天,都瘦了。”
顧七本來不累,被子書遙一說就覺得很困了,很快便在他懷里睡著了。子書遙摸著顧七頭發,面無表情。之前西寧太子來找他,還好他留個心眼讓苔生注意著,沒想到一提到要對付聶家,顧七就把人趕跑了。顧七,還是舍不得對付聶楓嗎?
低頭看著顧七安靜的睡顏,子書遙吻了吻她的額頭,既然青青不喜歡,那就一切偷偷進行吧。
這段時間子書眠忙里忙外安采萱看在眼里,她很貼心的將府上事物管理得井井有條,在子書眠累極回家的時候貼心的將他伺候好,這令子書眠非常欣慰。
伸手將安采萱攬進懷里,子書眠柔聲道:“等我登基為帝,你就是皇后,得此皇后,何愁后宮不寧。”
安采萱嬌羞的靠在子書眠懷里:“只要是佳期的妻子,是皇后還是普通夫人,都沒關系。”
安采萱如此懂事,更令子書眠愛不釋手了。不過他也沒有看到,靠在他懷里的小女人,那冷厲的眼神。想做皇帝,那也得看你有沒有命來做!
國喪之后,仁康帝看起來愈加蒼老了幾分。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裝出來的,反正底下那些大臣皆擔心仁康帝的身體。
書閣老上前一步,朗聲道:“皇上,微臣提議,盡早定下太子,留充足時間培養,也可早日為皇上分憂。”若是別人說這話,仁康帝會很生氣,他還沒死呢,就被建議封太子了,那不是咒他嗎?不過書閣老說這樣的話,仁康帝就不得不考慮一番了。
“此事的確可以提上章程,只是對于太子人選,諸位卿家有什么好的建議?”
現在只有三皇子一個適齡皇子,他們還能有什么建議?
所以紛紛出列,說三皇子最適合做太子,形式作風有仁康帝當年的風范。仁康帝冷眼看著底下那些大臣附議,最后看向壓抑著眸中喜色的子書眠,面無表情:“老三,你也想做太子嗎?”
子書眠覺得皇上這語氣不對,但他也顧不得許多,此時正是關鍵時刻。所以他大膽出列,毛遂自薦,話里話外說如果做好這個太子一定不會辜負父皇期待。話是說得很好聽,仁康帝閉了閉眼睛,朗聲道:“老三文武才謀皆在,的確是太子的最好人選。”
子書眠還來不及狂喜,就被皇上接下來的話打入了谷底。
“不過,朕最中意的還是五子子書喬,朕還可以多活幾年,自會親自培養太子。欽天監早日選出一個好日子,冊封五兒為太子。”
“是!”
高覺人揚著細細的嗓子喊著退朝,一時間,朝堂百官對子書眠是無比同情。寧愿將太子之位給一個不足一歲的孩子,也不愿給一個成年的皇子,那皇帝是有多厭惡這個皇子啊。
那些之前站了隊的又開始搖擺不定起來……
不管朝堂官員怎么反對,子書喬成了太子不可更改。這令朝堂氣氛有一段時間很是詭異,特別是看到子書眠面不改色的來上朝的時候,更加詭異了。
夏天很快就過去,葉子開始泛黃的時候,江詞的預產期也快到了。
這段時間慕容似除了招兵買馬回來過,之后就再也沒有回來。仁康帝將武官防得死緊,輕易不讓他們回京。
顧七是挺心疼江詞的,江詞卻很看得開。
“府上事物繁多,你也別三天兩頭往我這里跑。府里穩婆早早備好了,你不是說我這一胎很穩嗎?再說了,還有紫蘇照顧,你就別擔心了。”
看著顧七有些消瘦的小臉,江詞有些心疼。嫁去王府之后怎么越來越瘦了啊,要不是知道顧七不會讓自己受委屈的性子,江詞都要懷疑是子書遙虐待顧七了呢。
“能不擔心嗎,你這可是第一胎。”顧七附身聽著江詞肚子里的動靜,笑容柔和。
江詞看了她一眼,問出了一直都想問的問題:“青青,你嫁入王府也快一年了,怎么肚子還沒動靜?”
慕容似當時只在家里待十天,江詞就懷上了。顧七身子一向很好,若子書遙有問題顧七也能察覺出來啊。
“這種事,順其自然嘛。”
“青青,你有事不許瞞我!”
“你想多了,真沒事瞞你。”
這次江詞卻不好糊弄,偏過頭不看顧七,道:“你走吧,反正你現在有事都不與我說,生分成這樣,我也沒什么好說的。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阿詞……”
“紫蘇,送客!”
紫蘇無奈的看了顧七一眼,江詞現在懷著身孕,脾氣可大了。顧七無奈,只好離開。她怕江詞和自己犟,傷到自己。
桔梗心疼的看著顧七,王妃越來越瘦,她是知道原因的……
“干嘛一副這種表情?我沒事。”
“主子,那藥可不可以不吃了?”
“別說了。”顧七緩緩閉上眼睛,她為何越來越瘦?自然是因為她一直在偷偷吃藥,成親大半年肚子沒有動靜,也是她有意為之。
雖說子書喬現在成了太子,可子書眠并不死心,一來子書喬太小,能不能活到成年還是個未知數。二來朝廷本來有一半官員被他收買,只要剩下的一半也成為他的人,還怕逼迫不了仁康帝改主意?
溫貴妃如今日子過得很滋潤,雖然她現在還只是一個貴妃,但后宮現在是她掌管,誰都越不過她。安采萱安靜的站在她旁邊聽她說話,幫她一起剪花。
將剪子遞給安采萱,溫貴妃看到她露出來的手腕,微微皺眉:“怎么瘦得那么厲害?”
之前還有點圓潤的小手腕,現在瘦了一圈,雖然并沒有皮包骨頭,但也差不多了。
安采萱將手腕收回袖子,笑道:“兒媳也不知道,不知不覺就瘦了。”
“找太醫看過嗎?”
“看過了,太醫說沒什么毛病。”
“這么瘦,如何為佳期生兒育女?”溫貴妃有些不滿,“你嫁給佳期也這么久了,怎么肚子還是沒有動靜?”
安采萱低頭不語。
“看來是時候給佳期納幾房妾室了。”如今子書眠天天宿在安采萱房中,那些同房又比不過安采萱,正房又是個傻子。要是安采萱是個不能生育的,那可怎么辦?以后子書眠是要當皇帝的,自然要子嗣多多才行。
安采萱柔聲道:“母妃說的是,這是兒媳的失職。”
“行了你下去吧,此事本宮會辦。”
“是。”
安采萱笑容勉強的出宮了,但她沒有回府,而是去了溫府。安采蓉見到妹妹簡直是驚喜,安采萱嫁入三皇子府之后就沒主動找過她。
“萱兒。”
安采蓉揚著笑臉迎上去,卻看到安采萱含著淚的眼。再加上安采萱消瘦不少的身子,安采蓉滿是心疼。
“萱兒,你這是怎么了?”
“姐,我的命好苦啊……”安采萱抱著安采蓉哭了一場,將陸家被滅口的事說了,“……姐,我就在想,我要是不同意嫁給三皇子,那我們安家是不是也會慘遭毒手?”
“她敢!”安采蓉氣得渾身發抖,溫雅韻也欺人太甚,居然如此逼迫她的妹妹!
“姐,我怕啊,她現在又嫌棄我不能為三殿下生兒育女,要給三殿下納妾,還不許我插手。”
安采蓉只覺得有點接受不了,溫雅韻為了讓萱兒嫁給三皇子,居然殺了陸家滿門。如今好不容易得了萱兒,卻一點都不珍惜,幾個月時間就把她折磨得這么消瘦,現在還嫌棄她沒有懷孕,簡直欺人太甚!
“萱兒,你別怕,姐姐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姐姐打算怎么為我討公道?”安采萱眸中帶著凄涼,“你的公公是溫貴妃哥哥,你的夫君是溫貴妃侄子。姐姐,我們安家,能斗得過溫家嗎?我是怕了,我怕溫貴妃惱羞成怒朝爹娘出手,所以被逼無奈嫁入三皇子府。大不了,賠上我這條命,只要他們不朝安家,不朝姐姐下手,那萱兒這條命就有意義了。”
安采萱從溫府出來的時候,擦干臉上淚痕,哪里還看得出半分傷心的痕跡。有時候,隱忍比報復更令人覺得心疼。想要對付溫貴妃,毀掉她最得意的東西,她姐姐這里是個突破口。有她姐姐動搖姐夫,再由她姐夫動搖她公公。她倒要看看,溫國公是選擇兒子,還是選擇妹妹!
溫南越晚上回院子,罕見的沒有看到安采蓉,以往都是安采蓉等他回來一起用膳的。
“少夫人呢?”
“少夫人不太舒服,午膳都沒吃。”
溫南越忙進了內間,見安采蓉撐著額頭坐在那,忙過去詢問:“蓉兒,可是身子不適?有沒有請大夫?”
安采蓉抬起頭,眼眶紅紅:“你們溫家,欺人太甚!”
溫南越震驚又心疼,安采蓉嫁進他們家就沒受過什么委屈,就連她母親也和安采蓉相處得不錯。怎么會突然讓安采蓉難過成這樣了?
“蓉兒,誰欺負你了,你告訴我!”
安采蓉撲進溫南越懷里,哭著將事情說出來。溫南越厭惡的皺眉,對姑姑的做法也不敢茍同。
“你放心,我會為你妹妹討回公道的。”
睡覺之前,溫南越和溫國公進了書房。溫國公長久的沉默之后嘆氣:“這么多年,她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小女孩了。”當初溫雅韻進宮,他還為妹妹的天真擔心了一把,沒想到幾年之后,她就適應了皇宮。一直到她坐上貴妃那個位置,溫國公已經不認識她了。如今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幾百口人命,說殺就殺了。
“既然你費盡心思得到了那個兒媳,那就好好待人家吧。”溫南越知道父親說這話,是要出手的意思了。
溫貴妃幫子書眠挑了好幾個側妃,最后皆不了了之,一查才發現是溫家動的手。
“大哥這是怎么了?故意和我對著干?”溫雅韻任由宮女給她捶著腿,覺得有些頭疼。
憐香也覺得異樣:“娘娘,要不要派人去溫家問問?”
“算了,此事先放下,宣州的事比較重要。”
子書眠接管子書澤在宣州的事宜,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他親自去宣州監督。
在子書眠看來,二皇子已死,那些人再忠心也蹦跶不到哪里去,他此行過去說不定能一舉收服,子書眠此去宣州自是不提。
江詞喝了一口粥,只覺得心有點慌亂,不由得開口:“紫蘇,扶我下去休息。”
紫蘇忙將江詞小心的攙扶起來,可是剛扶起來江詞就面色一變,只覺得有什么東西在不停往下墜,雙腿間還有濡濕的感覺傳來。根本不用江詞開口,紫蘇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忙一把抱起江詞放到床上,冷靜道:“去將穩婆請來,將生產用具一應準備好,少夫人要生了。”
“是!”
好在府上提前備好的東西,穩婆也提前兩天住進了府上,所以除了一開始有些慌亂之外,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少夫人,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江詞忍著陣痛,平復呼吸:“你讓人去通知青青,我要她陪著我。”
“好!”
等顧七趕來的時候,江詞已經進入生產最關鍵時刻了。
顧七冷靜的聲音安撫著江詞:“阿詞,放輕松,會沒事的。”
汗水已經打濕了江詞的額發,她緊緊握著顧七的手,痛得要死過去。怎么會,這么痛……
“阿似……阿似……”江詞痛得迷迷糊糊喊慕容似的名字,她現在真的好想好想見到他。如果她死了,他們會不會再也見不到了?
顧七握住江詞的手緩緩用力,身為將士保家衛國不可輕易回京她可以理解,可是妻子生產的關鍵時刻都不能陪伴左右,還談何做丈夫,談何做父親!
“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見到慕容似。”
最后江詞總算有驚無險,成功產下一個女嬰。因為太累,江詞只來得及看了一眼女兒就睡了過去。顧七接過用襁褓包好的女嬰,心里軟成一團。女孩很健康,生下來哭聲也洪亮,苦累了就乖乖睡覺。眉眼像阿詞,鼻子嘴巴像慕容似。結合了兩人優點,長大之后又是一個美人坯子。
抱了一會兒顧七就將孩子給了紫蘇,吩咐她好好照看著就轉身出了慕容府。
“主子!王妃騎馬出去了!”前月匆匆上前稟報。
“騎馬?”子書遙皺眉,“往哪邊去了?”
“南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