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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色將黑未黑，細雨毛毛，林輕和陳訓驅車來到城郊墓園。

這處墓園地勢高，從上面俯視至下是一片青山綠水，林輕撐著黑色的雨傘站定在一處墓碑前，緩緩俯下身，將一束包扎好的百合放置在墓碑前，黑白照片上，穆知善一束長發一側別在耳后，眉眼溫和，嘴角微揚，林輕抬手，指尖輕輕滑過嘴巴、鼻子、最后落在眼睛那里。

“媽，我回來了。”

“對不起啊，隔了這么久才能來看你，不過你一定不會怪我的對吧，我買了你最喜歡的花....”

“我現在是一名醫生了，就在第一軍院上班，工作還可以，我自己也很喜歡，你不用擔心。”

“對了，我帶了個人過來給你看看，是你認識的人。”

林輕側頭，陳訓一身黑衣撐著傘站在不遠處看著這邊，林輕透過雨霧也看向他，向他點了點頭。

陳訓眉眼微斂，穿過青石板拾步走來，站定在墓前，深深鞠躬。

下了山，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雨倒是停了，陳訓驅車上路。

林輕盯著車窗外看，城郊偏遠，窗外除了大片大片被夜色隱藏的綠和黃色路燈灑下來的燈光什么也沒有。

掌心忽然傳來一股溫熱，林輕回過頭，陳訓一只手將她握住。

他側頭看著她問道：“冷嗎？”

林輕笑笑：“不冷，車里有空調。”

他嗯了聲手卻沒松開。

林輕也就任由他握著，然后將頭輕輕靠到他肩上。

陳訓垂眸：“睡會吧，到了叫你。”

林輕低低應了聲，閉上眼睛。

再睜開眼的時候，視線外是熟悉的建筑，她還靠在陳訓身上。

“我睡多久了？怎么不叫醒我？”林輕直起身坐好。

“沒多久，剛回來一會，”陳訓說：“衣服穿好，上去吧。”

林輕翻出手機，七點過十分。

林輕問：“你...不上去？”

“不了，今晚得回趟家。”陳訓不動聲色動了動肩膀。

“啊...那開車小心點，我上去了。”

陳訓側身從后座撈起一把傘遞過來：“嗯，回去把下午的菜熱一下就可以吃了。”

“知道了。”林輕伸手接過。

林輕將車門關上，然后沖里面揮了揮手。

......

早上林輕剛到辦公室坐下沒多久，小禾就捧著豆漿神秘兮兮的走進來。

“林醫生，聽說沒有，蔣言推掉了美國研討會的名額，并且向院長辭了職，聽說是要出國深造。”

林輕筆下的動作一頓，繼而翻開下一頁，繼續寫。

小禾繼續說：“你說，這名額是不是該給你了，我就覺得你合適。”

晚上臨下班的時候，林輕就讓吳主任叫去了辦公室。

林輕推開辦公室的門：“主任，你找我？”

“啊，林醫生來啦，坐下說吧。”吳主任放下手中的東西，伸手架了架鼻梁上的眼鏡笑著說。

林輕點頭，拉開椅子坐下。

吳主任：“那我就開門見山說吧，最近美國那邊的研討會科里還剩一個名額，雖然你剛來不久，但工作上非常出色，我個人而言是非常看好你的，科里也討論了一下，就想把這個機會給你，你看怎么樣？”

......

林輕走到地下停車場的時候，接到了陳訓的電話。

“在哪？”陳訓問。

“剛出來，在停車場。”林輕說。

“你站那等會，我去接你。”

“好。”

林輕靠在車旁，沒等多久，視線里陳訓的車就已經開了過來。

“你在附近？這么快就到了？”林輕系好安全帶后問。

“嗯，下班就過來了，”陳訓腳踩油門“去亮城吧，今天沈小亮生日。”

“啊...我沒準備有禮物。”林輕看著他，有些懊悔的說。

“不用，他說人到就好了。”陳訓揚了揚嘴，看她一眼說。

“嗯...陳訓，我有件事想問一下你的意見。”林輕想了想說。

陳訓點頭:“嗯，說吧。”

“醫院有個美國研討會的名額，要去大概半個月，科里想把名額給我，問我要不要去，你覺得....我要去嗎？”林輕一口氣說完，絞了絞手指看他。

陳訓頓了頓，側頭看她：“你是想聽我意見？”

林輕點頭：“嗯。”

“于公，應該去，于私....”陳訓說到這里刻意放慢了語速：“我不想你去。”

林輕呼吸微微一滯，只覺得心里頭毛絨絨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她聲音輕快，語氣里忍不住帶上一絲玩味：“那我應該公事公辦呢還是....捎帶私人感情呢？”

陳訓挑了挑眉，空出一只手，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準確的握住林輕的手，在她掌心撓了撓。

“那你是想讓我讓你公事公辦還是捎帶私人感情呢？”陳訓聲音低沉而緩慢，將問題拋回來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