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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輕剛到美國的時候,什么人也不認識,也不和人打交道。在學校無非就是教室實訓室兩邊跑,周末做家教掙點外快,每天把時間排的滿滿的,別人睡覺的時候她可能剛下班回到出租屋或者是在看書做題,她清楚JHH不是誰都可以進的,所以她比任何人都努力,勤奮,恨不得一天當做兩天來用。
周易楊是在大學教授的介紹下認識的,他那時已經從哈佛醫學院畢業,在JHH就職。那年學校邀請他回來做演講,教授知道她一心想進JHH,他欣賞周易楊同樣欣賞林輕,兩人一來二去也相處得來,便一直保持著聯系。
有時候她在課業方面遇到不懂的會打電話問他,他也總是耐心的跟她一一說明,他講得通俗易懂,林輕領會得也快。畢業后林輕順利進入JHH,兩人偶爾下班了一起吃個飯,無論是在工作或是生活上他都給了林輕很大的幫助,他照顧她,開導她,也鼓勵她。
周易楊是她在異國他鄉唯一稱得上朋友的人。
林輕回過神來,追上去拿回水杯,說:“我自己來。”
周易楊笑了笑隨她去,也不說話,兩人接了水并肩往回走。
走到一半林輕猛地停住,陳訓斜靠在窗臺,雙手插著兜,隔著幾米遠,兩人沉默的對視著。
他視線筆直,走上前,說:“你手機落我車上了。”然后從大衣掏出一部手機遞過來。
林輕一征,伸手接過:“謝謝。”她原本以為是丟了,卻沒想是落在了他車上。
陳訓點頭往外走,頓了頓又回頭,說:“你那車已經修好了,沈小亮下午會開過來。”
林輕攥緊了手機:“我知道了,謝謝。”
陳訓擺手,忽然輕笑了下。
他走了。
林輕將水杯攥的更緊,掌心里傳來溫熱的氣息,可為什么還是覺得冷呢?
“是他嗎?”周易楊問,這是一個問句也是肯定句。
林輕嗯了聲繼續往前走。
周易楊說:“看起來你回國后過得并不開心。”
走廊忽然刮過一陣穿堂風,林輕緊了緊衣服,說:“不,我很開心,真的,周易楊。”
你不知道這些日子比起在遙遙彼岸,看不到摸不著感受不到,要有多好。
……
二月初的雨,冷得直入骨髓,七點半,天已經黑透了,林輕驅車在車流雨勢里前行,雨水順著擋風玻璃啪嗒啪嗒的滑落,雨刮器左右搖擺的清理著水漬。
半個月了。
車子穩當駛進大院。
無論她再怎么怨恨林之學,他們始終是親人,骨肉相連,血脈相通,總不可能真的老死不相往來。
秦方沁在電話里說,林之學最近受了寒,抱病在家,她有心緩和,林輕怎么會不知道。
晚上的飯桌上只有三個人,林原木不在,見林輕吃得慢,筷子也沒多動幾下,秦方沁問道:“怎么了,是菜不合胃口嗎?”
林輕:“沒有,不太餓。”
秦方沁:“最近工作很忙?”
林輕:“還好。”
林之學忽然背起手咳了幾聲,秦方沁急忙給他倒水。
林輕淡淡道:“我回來時從醫院拿了點藥,藥效快,放在茶幾上了。”
林之學順了口氣,應了聲。
飯后,林輕站在門口與他們道別。
出門前林之學有些語重心長的說:“輕輕,你是爸的女兒,爸始終是關心你的。”
眼前的男人已經年過半百,背板仍舊直挺,只是頭發兩側隱約露出幾縷白銀,額頭上的皺紋逐漸加深,唯獨那雙眼睛,仍舊那樣炯炯有神,哪怕是生了病。
小時候穆知善總跟她說她的爸爸是一名英雄,是保家衛國的英雄。
可是英雄很忙,不能經常回家,不能陪她們吃飯,不能陪她們看看電視聊聊天,不能陪她去游樂場,家長會從來都是媽媽去,衣服玩具糖果都是媽媽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