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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很快端了上來,對話也因此截斷。
林輕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遞到嘴邊,吹涼了些才送進嘴里,她牙還疼著,喝粥倒是不礙事,也不用嚼,一口就吞下去了。
林輕吃了幾口,說:“真的沒變。”
一點沒變,對面坐著的人也還是他,恍如當初。
陳訓沒接話,快速的喝粥,兩人對坐著,換作從前,林輕一定會扯著他說個不停,抱怨在學校哪個老師特別嚴格,取笑哪個同學逃課又被捉住了,偶爾吃不完的時候就推過去,哀求他幫幫忙,哪里像現在這般相對無言。
他們吃完開始往外走,胡同里正是熱鬧的時候,小販們不絕于耳的吆喝聲,菜刀斬向砧板的清脆聲,各種小吃的香味夾雜著飄在空氣中,暖黃的燈光灑在青石路板上,陳訓插著兜走在前面,林輕低著頭跟在后面,每一腳落地的時候都正好踩在四四方方的格子里,林輕走的認真,前面的人卻突然停下,她就這么一頭撞了上去,震得她牙疼,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后抬手捂住右臉。
陳訓皺眉看她:“走路不會看路?”
林輕辯解:“那是因為你突然停下,不然…….”她聲音帶著點委屈。
陳訓緩緩的看她一眼,問:“牙有事沒事?”
林輕笑了笑:“挺疼的。”
陳訓抱臂睥睨著她,似乎在辨別她這句話有多少可信度,然后他說“疼就趕緊走。”
嘖,真沒人情味。
......
藍江小區門口,昏黃的路燈灑下來,兩個人的影子被路燈拉得長長的。
林輕說:“謝謝。”
陳訓嗯了聲,轉身準備走。
林輕在后面急急追問:“陳訓,你呢?你變了嗎?”
你不喜歡我了嗎?我們還能在一起嗎?
陳訓拉開車門的手一頓。
……
林輕,沒有人會一直停留在原地。
林輕午夜夢醒的時候,腦海里不斷想起陳訓說這句話的神情,他看著她,眼神平靜,沒有嗤笑,沒有嘲諷,更沒有大怒,那是一種平靜,仿佛激不起半點波瀾,哪怕他諷刺她沒臉沒皮,不知好歹那她一定不會相信他說的,可是他太冷靜了,林輕不敢不信。
她又忍不住問自己,你呢?你還在原地嗎?
本來這世上萬千種相愛,誰能一直確信著從始至終的站在那里,她也不能。
可是還愛嗎?愛啊,不然怎么會這么痛。
凌晨四點,林輕坐在床上,牙口隱隱作疼,她找出止痛藥,沒有就著水,生生將藥咬碎了吞下去,陣陣苦澀從口腔開始蔓延。
再睜眼時,天光作亮。
北京今天霧霾紅色預警,天色陰陰沉沉,看不見天空,陳訓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指尖的煙已經快燒盡,他緩了緩伸手丟進煙灰盤。
從什么時候開始喜歡林輕的?
記不清了……
高中的時候林輕有一段時間非常瘋狂的迷戀五月天,海報,明信片,專輯一樣不落堆在臥室里,07年的時候五月天來北京開演唱會,林輕收到消息早早訂了兩張VIP票。
她把兩張票攤開給陳訓看的時候只覺得心臟砰砰直跳,她一臉興奮道沖他說:“陳訓,這個周末我們一起去看五月天演唱會吧。”
陳訓一臉鄙夷,他對這些不太了解,也根本不能理解她為什么會這么瘋狂的迷戀幾個大男人,于是他存了心逗她:“我為什要去?”
林輕說:“我不小心多買了一張,你不去就浪費了。”
“那你怎么不叫笑歡?”
“笑歡周末沒空。”
“沈小亮呢?”
“他忙著和那什么小燕小紅約會呢。”
“你肖南哥呢?”
“你到底去不去,不去算了。”林輕被他問的沒了耐心,瞪著他一張臉早就憋紅了,作勢就要把另一張票撕掉。
陳訓眼疾手快把票搶過來,握在手里,臉上風輕云淡:“行行行,陪你去就是了,不過這事算你欠我啊。”
林輕笑,絲毫不在意自己欠下了債,非常慷慨的說:“行,算我欠你的。”
于是演唱會那天晚上他帶她逃了晚自習,兩人一起跑進盛夏的夜里,趕在最后幾分鐘進了場,里面已經烏烏泱泱坐滿了人,大家手里都舉著藍色的熒光棒,在黑暗中發出一束藍色的光,匯聚成一片藍色的海洋。
他們貓著腰,穿過一層層階梯,終于找到位子,她從背包掏出來兩根熒光棒,將另一根遞給他。
陳訓嗤笑:“你幼不幼稚。”
她一本正經,說:“別廢話,一會人出來了,你就跟著舉啊。”
話音剛落舞臺中央咻的一下亮起一束光,升降臺緩緩升起,演唱會開始了,林輕揮舞著手中的熒光棒,扯著嗓子跟著人群喊著他們的名字。
她看舞臺,陳訓則側頭看她。
她扎著馬尾,頭發有點亂,因為喊得用力,臉色漲紅,場館里人山人海,空氣通不順,正是夏天,她額頭很快冒出細細密密的汗。
林輕眼睛盯著舞臺,騰出一只手說:“陳訓,幫我拿一下水。”
陳訓擰開瓶蓋將水遞給她,她接過仰頭一口氣就喝了半瓶,然后猛地呼了口氣又繼續扯著嗓子喊。
陳訓不得不擔心等會演唱會看完了她的嗓子得廢掉。
場館里人聲鼎沸,叫聲歡呼聲,鎂光燈忽而變紅又變藍,她舉著熒光棒在手里晃來晃去,陳訓看著她,聽見她輕輕跟著舞臺上面的人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