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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輕是在凌晨兩點左右醒來的,她瞇了瞇眼睛盯著白花花的天花板才意識到自己此刻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她已經很久沒有出現突然暈過去的情況了,這次還是在開車的時候,運氣不好點可能命就沒了,如果周易楊知道了這件事說不定會連夜從美國飛回來指著她鼻子罵上幾個小時。
房間沒開燈,林輕在黑暗中摸索著坐起身,睜著眼睛也不知在想什么。
門咔嚓一聲開了,緊接著燈開了,房間一下子噌亮,林輕一時不適應伸手擋住了眼睛,她緩了會才抬眼看過去,看到眼前的人卻愣住了:“你.......怎么在這里?”
陳訓穿著綠色的軍大衣,頭發上還有幾片未來得及化掉的雪渣子,手里拎著幾個袋子,他把東西放到桌上長腿一跨在沙發上坐下。
陳訓自下而上掃了林輕一眼,聲音低沉:“怎么撞上去的?”
林輕默了會,說:“雪下的大,路太滑了。”
陳訓皺眉卻不再就這件事多問:“餓了嗎?”
林輕揉了揉肚子點頭。
陳訓彎腰把病床上的小桌子立起來,然后把打包回來的粥放到她面前,林輕打開一看是蔥花粥,還冒著熱氣,她晚飯也沒吃多少,現下是真餓了,她埋下頭,一口一口吹著氣,再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隨著動作額前一縷頭發從肩膀上滑落下來,她抬手重新別到耳后。
陳訓看她一眼,她臉色白的像張紙,一點氣色沒有。
眼前突然浮現見到林輕的場景,車頭撞得凹了一大塊,冒著煙,她一動不動的趴在駕駛座上,眼睛緊緊閉著,仿佛了無生氣。
陳訓晚上接到沈小亮的電話,出門去亮城,林輕的車他之前見過一眼便記下,所以當下他一眼便認出那輛撞在路邊的車就是林輕的。
那一刻陳訓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緊張,心臟跳得厲害,他幾乎是抖著手去探她的鼻息,一顆心落地后,卻發現背后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見她吃完,陳訓也回過神來:“醫生檢查過了,沒有外傷,休息一下,天亮就可以出院了。”
林輕扭頭看他,覺得今晚的他格外溫柔,不會嗆她也不會對她冷嘲熱諷。
林輕說:“謝謝。”
陳訓嗯了聲:“天還沒亮,你再睡會。”
他說著站起身,林輕以為她要走,伸手拉住他,聲音情不自禁的染上焦急:“你要走了?”
陳訓低頭看著拉住她的那只手,很白,手指纖長,很小一只,他一只手就能蓋住,林輕以為他生氣了,條件反射般很快松了手。
陳訓淡淡瞥她一眼:“出去抽根煙。”
他站著她坐著,所以林輕需要仰頭看他:“抽煙不好。”她說完便后悔了,于是有些局促的松開了手。
陳訓停了一秒看她,然后繼續向門外走去,啪的一聲,室內恢復黑暗,他轉身回到沙發,一倒頭整個人筆直的躺在沙發上。
“睡吧。”
林輕有點意外,嘴角卻不自覺露出笑容,很快意識到又生生收住。
她輕聲說:“晚安,陳訓。”
窗外灑進來一抹白月光,林輕盯著沙發上那一抹身影,好一會沒聽到回答,她重新躺下,臉朝著沙發那處,忍不住又笑。
黑暗中陳訓的聲音很小,只發出了一個單字節,但林輕還是聽得清清楚楚,他說,嗯。
嗯,晚安。
......
北京難得放晴,連著幾天的大雪也停了,幾縷陽光從窗外爬進來灑在地上,林輕拿起床頭的手機,早上8點多。
她環視一周,房間內哪里還有陳訓的身影,她盯著沙發愣了會神,然后利索起身,換好衣服從洗手間出來卻看到原本以為已經走了的陳訓,他坐在沙發那里微微低著頭,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的點著,大概是在回短信。
聽見動靜,他收了手機,問:“醒了?過來吃完早餐再走吧。”
暖黃色的陽光打在身上,他的臉輪廓分明,眉峰下雙眼明亮,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柔和。
林輕在他對面坐下,茶幾上分別擺著包子,油條,茶葉蛋和冒著熱氣的豆漿,都是一個人的分量。
林輕問:“你不吃嗎?”
陳訓不咸不淡道:“買的時候順便吃了。”
林輕點頭。
房間里一片安靜,林輕不緩不慢的吃著,她把油條撕成一塊一塊的,然后泡進豆漿里,半軟未軟的時候,舀起來送進嘴里,這吃法還是陳訓從前教她的。
林輕在國外的時候早餐要么來不及吃要么就是面包配咖啡勉強下胃,乏潰又單一。
她又慢條斯理的將雞蛋剝開,兩三口就解決掉。
陳訓依舊低頭看著手機,偶爾劃動幾下,林輕猜想他可能有事,動作便快了些,幾口將包子塞進嘴里,一下子塞得腮幫子鼓鼓的,左臉凸起一團,水潤的紅唇也努著。
陳訓抬頭就看到她這幅摸樣,他一言不發又移開視線。
林輕解決掉最后一口,看向他:“我吃好了。”
他雙手插在大衣兜里站起來:“走吧。”
到醫院門口的時候,陳訓中途接了個電話。
林輕等他掛了后問:“你如果有事的話,我可以自己打車的。”
他看她一秒,說:“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送你,回家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