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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輕回到藍(lán)江后接到秦方沁的電話。
秦方沁知道她忙,平時打電話過去讓她回家,總是忙的沒空回,但今天是除夕,一家人也好久沒一起吃過年夜飯了,林之學(xué)嘴上不說,但心里啊惦記著呢。
“林輕,今晚上除夕,回家吃飯吧。”
除夕晚上林輕當(dāng)班,但回去吃頓飯再趕去醫(yī)院還是來得及的,她想了想便應(yīng)下來。
這頓年夜飯秦方沁做的比往年豐盛得多,桌上大都是些林輕愛吃的。
林原木舉起紅酒杯調(diào)節(jié)氣氛:“來,新年快樂!”
林輕:“新年快樂。”
林之學(xué)欣慰的點了點頭,看上去心情不錯,秦方沁也一臉笑容,不停的叮囑林輕多吃點。
林原木笑嘻嘻的說:“媽,您偏心啊怎么不見你叫我多吃點。”
秦方沁慎他一眼:“行行行,你也多吃點。”
這頓年夜晚吃的還算融洽,飯后林之學(xué)把林輕叫到了書房。
他坐在書桌后沉吟了會問:“輕輕,醫(yī)院工作辛苦嗎?”
林輕站在書桌前,低聲說:“不辛苦。”
他嘆了口氣:“要不爸給你重新找份輕松點的工作?要不就去你哥公司吧?”
林輕的心漸漸沉下去,語氣生硬:“爸,我很喜歡現(xiàn)在的工作,你不需要費心。”
林之學(xué)說:“爸......只是擔(dān)心你,怕你吃苦。”
林輕說:“我不覺得苦,這份工作我做的很開心,你就像以前一樣好了,不用管我。”像以前一樣從來不關(guān)心她考試得了幾分,喜歡吃什么,長大了想做什么,就像那樣就行了。
林之學(xué)說:“林輕,你是我女兒,我關(guān)心你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摹!?
林輕聽到這里忍不住冷笑:“理所應(yīng)當(dāng)?是因為我是您女兒嗎?難道不是因為我媽嗎?不是因為你覺得愧疚我媽嗎!”她說到最后漸漸紅了眼眶。
林之學(xué)怒喝:“林輕!”
林輕絲毫不畏懼,她眼睛一眨不眨一字一句的接著說:“爸,不要再用你以為是關(guān)心我的方式來關(guān)心我,你真的知道我想要什么嗎?你了解過嗎?你總是這樣獨斷把你以為好的都塞給我,可是你從來都不會問我,我想要什么,我不想要什么!”
她說完不再停留,轉(zhuǎn)身甩門而出。
聽見動靜正要上樓的秦方沁在樓梯轉(zhuǎn)角抓住林輕的手,急急地說:“怎么了?和你爸吵架了?不管他說什么他都沒有惡意的,你走的這些年,他嘴上不說,可是我知道他心里是惦記著你的。”
林輕冷冷道:“當(dāng)年是他要送我走的。”
秦方沁還想說什么林輕一用力就掙開她的手,不再停留一秒。
外面雪下得很大,地上已經(jīng)鋪了厚厚一層,大院內(nèi)燈火通明,今天是闔家歡樂的日子,遠(yuǎn)處幾個小孩圍在一起放煙花,火花四濺,笑聲朗朗,林輕卻覺得格外刺眼。
林之學(xué)總是這樣獨斷,從來不會問她到底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總是自以為是把他以為的最好的強加在她身上,就連送她去美國也是。
身后林原木匆匆追了出來:“林輕,我送你回去。”
林輕心情已經(jīng)平靜了許多,她淡淡的說:“不用。”
林原木堅持道:“我送你。”
林輕看他:“林原木,我試過了,試著放下過去,試著接受你們,可是只要我一回到這個家,就會想起我媽,想起她是怎么一步一步瀕臨絕望,是你們逼她的,是你們一起害死了她,你知道嗎?我每次回到這里就會想起她,每次!每次!每一次!我都很...痛苦。”
她極其平靜的一字一句說完,再不作停留,驅(qū)車離去。
林原木僵直著身體站在雪地里一動不動,思緒卻逐漸飄遠(yuǎn)。
從他記事開始就是生長在南方一個小鎮(zhèn),二十歲之前并不知道林之學(xué)的存在,大家都說他是沒有爸爸的孩子,甚至有人說他是怪物,別人說多了他就跑去問秦方沁為什么別人都有爸爸他卻沒有?為什么他要和別人不一樣?
每當(dāng)這個時候秦方沁總是溫柔的有耐心的摸著他的頭輕聲說,你爸爸去了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以后媽媽保護你好嗎?
林原木那時候還不能理解她口中的遠(yuǎn)方是什么地方,他只知道只要一提起爸爸,秦方沁就會不開心,總是在夜里一個人偷偷抹眼淚,后來他就再也不曾在她面前提及爸爸這兩個字。
那一年林之學(xué)三十,秦方沁二十四。
她是他的貼身秘書,秦方沁剛畢業(yè),從學(xué)校出來就待在他身邊,兩人朝夕相處,不可避免摩擦出火花,便很快走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