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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笑歡也笑,還使勁盯著她臉左看右看:“你怎么這么瘦了,你看看你臉上都快只剩骨頭了。”
林輕被她這么盯著不自在的抹了抹臉,覺得她有些夸張:“還好吧....”
兩人有的沒的聊了一會,那邊沈小亮舉起酒杯大聲說:“來,這一杯我們敬林輕,歡迎回來。”
大家都舉起酒杯,于是林輕也站起來:“謝謝。”然后仰頭一飲而盡。
肖南說:“歡迎回來。”
陳笑歡也沖她喊:“輕輕,歡迎回來!”
包廂里不知道誰點了首陳奕迅的好久不見,一群人都忙著說話喝酒,也沒有人唱,于是陳奕迅低緩的聲音傳出來,隱隱約約聽得不真切。
在一片嘈雜的聲音中,林輕聽到有人問陳訓:“陳哥,你這有情況?誰啊?”那人說著擠眉弄眼看向他邊上的蔣言。
林輕就坐在陳訓的正對面,她進來后,就沒見他說過話,始終很沉默的坐在那里,也不看她一眼,旁邊的蔣言一會給他倒酒一會又是幫他拿水果,陳訓倒也配合著沒拒絕。
問話的人是沈小亮的狐朋狗友之一成恒,和陳訓也算不上熟,除了來酒吧經常一塊玩,也沒見過蔣言,只知道以前他可從來沒帶過女的來,這次不僅帶來了,兩人看上去關系還不簡單。
陳訓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成恒見他不說話便以為是默認了,又接著說:“也是,陳哥你也單身這么久了,有女朋友也沒什么奇怪的。”
他還是不說話,倒是蔣言在一邊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起來:“你們別誤會,我和陳訓只是朋友。”說完還看了眼陳訓,眼神卻分明不只是看朋友那么簡單。
不知情的人紛紛點頭笑笑,一副大家都明白的樣子。
后來還說了什么,林輕沒再聽下去,她起身去了洗手間。
她今天沒化妝,素著一張臉,喝了些酒,倒讓她看上去有氣色一些,她使勁搓了搓臉又汲了把冷水往臉上撲,她酒量不太好,幸好沈小亮也攔著不讓人灌她。
又想到那人坐在包廂里任大家調侃一言不發的樣子,卻至始至終也不曾多看她一眼。
林輕深深嘆了口氣。
這邊陳訓剛送走蔣言,回來就撞見從洗手間出來的林輕。
陳訓看她一眼后越過她,往前走。
林輕:“你們...在一起了嗎?”
陳訓腳步一頓,回頭看向她:“在一起......怎么樣?不在一起又怎么樣?和你有關系?”
林輕盯著他只是執拗的問:“你們在一起了嗎?”
陳訓嗤笑:“林輕,你這樣算什么?”
林輕臉色僵住:“你是不是特別恨我?”
陳訓冷眼看她。
林輕臉色蒼白:“你恨我當年不告而別?”
......
林輕,我不恨你,你怎么樣都已經跟我沒關系了,從五年前起。
她坐在回去的出租車上,腦子里一直響起陳訓最后對她說的話,想起他說這話的時候,一臉平靜,他在讓她不要在糾纏他。
是,是她先放棄他,是她先背叛了他,是她不告而別。可她還是抱著一點希望,一點他對她還有一點感情的希望,所以厚著臉皮出現在他面前,厚著臉皮說要在一起。她想要好好跟他說說話,想試著跟他解釋,試著讓他理解自己,可他不給她機會,甚至連話都不想多說,仿佛她是什么惡水猛獸避之不及,只要一見面,就總是冷嘲熱諷。
車窗外冷風呼嘯著灌進來,林輕在這一刻如同糊涂灌頂般清醒了,陳訓可能是真的不要她了。
意識到這里,她就覺得胸口悶的快喘不過氣來,明明難過的不得了,可是偏偏流不出眼淚來,她哭不出來。
陳訓,你知道嗎?
我好累。
我試一試吧,試著放過你,也放過我自己。
包廂里只剩下陳訓,沈小亮,肖南,陳笑歡四人,林輕去了個廁所回來就接了個電話說醫院有事就走了,沈小亮也就讓其他人散了。
氣氛沉悶。
沈小亮按奈不住了,問道:“陳訓,你怎么回事?”
陳訓瞟他一眼,皮笑肉不笑:“我怎么了?”
陳笑歡問:“哥,你跟蔣言真在一塊了?”
陳訓瞇著眼:“沒有,來的時候在酒吧門口碰上的,她非要跟進來,我攔不住。”
陳笑歡:“那你說實話你和輕輕還有可能嗎?”
陳訓沉默,陰沉著臉,沒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陳笑歡嘆氣:“輕輕她不容易,就算你兩不在一起了,你以后少甩她臉色,不然我跟你翻臉啊。”
陳訓還是不說話,從兜里抽出跟煙點燃。
坐在一邊一直沒出聲的肖南這時候開口了:“我前幾天去第一軍院時碰上林輕了,那會她剛從手術室出來,一位患者搶救無效,家屬扒拉著她的衣服讓她還兒子的命,母親悲痛欲絕拍她打她,她愣是站著不躲也不反抗,后來我問她為什么做醫生?”肖南緩了緩接著說:“她說,那是她媽媽生前的愿望。”
幾人一陣無話,他們都明白穆知善的去世是林輕心里的一道坎。
肖南接著說:“就算你們崩了,你也別總甩她臉色,她畢竟是我們看著長大,拿來當自己妹妹疼的人。”
......
2009年夏天。
彼時林輕大一,正是在學校熬夜寫論文的時候,傍晚接到一通來自市醫院的電話,電話里的人帶著冷靜的聲音告訴她穆知善出了車禍,正在搶救,生命垂危。
林輕如當頭棒喝,腦子一片空白,等她瘋了似的趕到醫院時,卻只來得及聽見醫生說:“對不起,我們盡力了,請節哀。”
北京的暴雨下了一整夜,急診樓內燈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