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2666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練青怡看看他們,又看看目不轉睛盯著景遙手法的顧常,扁扁嘴,心想自己也想要這樣頑固的溫柔。
他們在這山寨中呆了幾天,就覺得綠衣的生活實在是辛苦。早出晚歸,伙食粗糙,居處狹窄。
綠衣尚且如此,真不知黑衣在這寨中是怎么度日的。
難怪人人都拼了命想往上爬。
練青怡看著自己磨破了的手,心想他們明明是來救白林的,可人家住在上房,他們在這里做苦役。“哼?!本毲噔缓?,她記不太清楚白林的名號,只記得是什么棒不棒的,說,“那個白棒子,自己吃香的喝辣的,我們卻要在這里累死累活地想著救他?!?
折棒君覺得最近的生活讓人難以描述。
練青怡有一點說的沒錯。他過得的確不錯,吃香的喝辣的,此時面前就擺著一堆精致食物,和下層黑衣綠衣的吃食形成鮮明對比,練青怡若是看到,怕是要馬上撲過去。公道地說,他現在的生活質量可以說是到了芷州以來最好的。
如果忽略大能金王時不時來找他談談心,摸摸小手,然后他要鉚足了勁表演抵死不從的話,
生活還是很美好的。
不過好在景遙他們已經給他傳遞了消息,說正在想辦法。
對云起兄等人懷有盲目自信的折棒君此時面對一堆食物,覺得還是放寬心,吃飽了再說。
他拿起筷子,手卻虛浮無力,是被下了藥。
吃得倒是津津有味。
心寬體胖,折棒君占了前兩個字,正在往后兩個字上發展。
練青玖和景遙商量一下,覺得他們勢單力薄,要救出白林,繼續追查黃生的下落,還是要從山寨內部著手,借力打力。
這個山寨里的人像是被一種隱秘的想法驅逐著,層級分明,上下差別巨大卻不發生動亂。
可是自古,有壓迫的地方就有反抗。
缺的只是一把火。
寨中人雖然麻木,但是只要喚起他們心中的不滿,他們就有機會將這里一鍋端了。而這火種,練青玖和景遙看中了黑衣和綠衣兩層。
藍衣和紫衣畢竟還算中上層,有下面的兩層對比襯托,心里自有優越感,力量不會太大。可是黑衣和綠衣,他們常年被人壓著,心中憤怒一旦被點燃,將成燎原烈火。
他們在一旁輕聲討論計劃。練青玖突然聽到有一個藍衣叫她:“桂香,去把長廊掃一下?!?
練青玖只好起身離開。
她拿著掃帚,跟著那人來到所謂的長廊邊,抬起頭一看,怔住了。
那條長廊,開滿了紫藤花。
那個藍衣囑咐了她些什么,她聽著,隨口答應。
然后那個人走了。練青玖手扶著掃帚,開始慢慢掃。
紫藤花從上面垂下來,偶爾碰到她的頭發,移動間可以聞到淡淡的清香。
她記憶里,也有這樣一條紫藤長廊,更長,更美。
初夏時開始開淡紫色的小花,風鈴一般垂下,隨風悠悠晃動,淡淡清香。然后花越開越盛,地上落滿了紫色花瓣,一眼看去,像是一個氤氳的夢境。爹和娘牽著小小的她,在紫藤花下走過。
而她在廊下慢慢掃著花瓣,身旁香氣氤氳,也像一個夢境。她近來勞心勞力,之前因身在敵窩,心里一直提著一口氣不敢放松,此時一個人看著這仿若從記憶里跋涉而來的淡雅紫花,竟覺得很累了。她又掃了一會兒,將掃帚倚著柱子放好,坐在廊下的長椅上休息。
恍惚間那年煙雨江南。
四五歲的女孩兒走過去,一拍那好看男孩的肩膀,問道:“小郎君,你是誰家的?”
男孩回頭,看見一個穿著紫色衣裙的小姑娘,皮膚白皙,眼睛烏黑清亮。
他是家中獨子,天資聰穎,又得天獨厚,因而性子略顯冷淡矜傲。父母對他期望很大,但是不怎么與他親近。家中和他最為親厚的,是他的小叔叔。男孩從來沒有什么同齡的玩伴,此時見到這個水靈靈的俏皮姑娘,一向冷傲的心微微一動。
但也只是一動而已。
然后他轉過頭去,繼續看著面前的流水。
宋玖見他不答話,也不在意,笑吟吟地在他身邊坐下,自顧自說道:“西陵這個時節最漂亮了。紫藤花開得最好。對了。”說起紫藤,她一下站起來,拉起男孩的手就要走。“我帶你去看紫藤花?!?
男孩靜靜看著她牽著他的手。他出身武學世家,雖然年紀小,但是使些巧勁掙脫眼前這個女孩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可不知怎么的,他沒有。就這么任由她拉著他到一處長廊。長廊開著紫藤,分外的秀麗雅致。
女孩獻寶似的對他說:“漂亮吧?”見他不答,又說道:“我叫宋玖,你可以叫我小九?!彼娺@男孩總不說話,便不問他名字。卻聽見他道:“我叫景遙,遙遠的遙?!?
宋玖笑著看他一眼:“我看你好像不太開心,怎么了?”
景遙搖搖頭,說:“我一直都是這樣?!?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習慣了?!?
景遙的意思是他一直都是這副樣子而且已經習慣了,宋玖卻以為他說的是自己一直不開心。她問:“沒有人和你玩嗎?我阿爹就經常和我玩的?!?
景遙搖搖頭。宋玖自幼被爹娘疼愛,喜歡玩鬧,頓時覺得眼前的男孩身世一定很凄慘。她擰著眉頭想了一下,像是做出了什么重要的決定,對他說:“我答應你......”
“小九,小九......”
練青玖睜開眼,才發現自己竟然就這么半夢著睡著了。景遙俯下身子喊她,神色略帶焦急。
她看著他,不知怎的便將當年那個小男孩和眼前的男子重合了起來。
他們一個淡漠清冷,一個瀟灑不羈,內里卻都是如玉君子。
練青玖突然懂了他。
他年少成名,淡漠矜傲,而后落霞嶺上,親人盡失,從此遠遁江湖,放縱多變。
她年幼頑皮,活潑好動,而后流落江湖,又逢巨變,從此孤守一方,清冷藏思。
他和她,不是一樣的嗎?
不過是造化弄人。
景遙看著她出神的樣子,心中擔心。他剛才見她遲遲不歸,出來找。卻見她坐在長廊下,閉眼倚著柱子,眉心落了一片紫色花瓣。
他叫了練青玖好幾聲,她才醒來,醒來還是這般迷迷糊糊的樣子。
“是不是太累了?”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想摸她額頭探一□□溫。
練青玖微微一讓,扶著柱子站起身,說:“走吧。”
路上兩人一時無言。景遙不知這詭異的尷尬從何而來,只好隨便挑起一個話題,沒話找話地說:“這山寨以衣分人,藍衣和紫衣我們這幾天都見過了,唯獨紅衣遲遲未見,實在是神秘?!?
山寨深處,大能金王走到一間屋前,敲敲門。
“進來。”說話的是一個女子,尾音輕揚。
大能金王推開門,看向坐在屋內的女子。
那女子眉目嬌艷,一襲紅衣。眼波一掃,是說不出的風情萬種。
胡稻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