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2666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能金王走進來,在她對面的位子上坐下,點點頭道:“胡姑娘。”
大能金王名叫金能,胡稻歌覺得怎么說人家也是個寨主,難得多動了點心思,決定不直接叫人名字,想了想他的尊稱,開口說:“那個,全能大王......”
又被人改了名的大能金王:“......”
他暗暗吸口氣,想著面前女子背后的那人,不好發作,沉聲說:“大能金王。”
“哦。”胡稻歌繼續說,“那位傳來話,說知道你最近連續派人下山向芷州城里發展。”
她一笑,笑意卻冰冷狠厲,說:“貴寨動作太多了些。你可記住,你在誰的手下。”
大能金王微低下頭,掩下臉上閃過的兇狠憤恨。不過是一個風塵女子,竟敢如此對他?還不是仗著身后那人嗎?
金王之亂時,他還是一個不知名的小卒。那人看中他天生神力,后來找到他,幫他在這里建了山寨。他本來不姓金,因為把金策當成偶像,連姓都改了。他一直想著,當年金策血洗那些偽善世家不成,現在就由他來接替。可是那人當年給了他喘息的機會,現在卻成了拴著他的鎖鏈。
胡稻歌看他一眼,默不作聲,心中卻了然。金能在山寨中怎么攪風攪雨,那人都不會管,只要關鍵時刻能牽制住各世家。狗可以叫,有用就行。
可他明顯比當年的金策還要瘋狂,心心念念想著血洗各世家,最近還向芷州城里發展勢力,觸碰了那人的底線。狗可以叫,但不能咬自己的主人。
否則,只能殺了。
不過,胡稻歌暗暗一笑,不急,交給那些人來辦吧。
金能收斂好神情,抬起頭,語氣微帶恭敬地說:“我前些天派下山的人死了一些,是那位嗎?”
胡稻歌眼神一閃,繼而一笑,說:“你知道就好。”
然后她頓了一頓,狀似不經意地問道:“聽說你抓了一個人?”
“那人和此事并無關系。”
“如今是多事之秋,你最好不要橫生枝節。”
山寨里一處廢棄的茅廁邊,一群黑衣坐在地上,看著中間那個說話的綠衣。
練青玖站在旁邊,看著景遙在那兒忽悠。
景公子作為一個被臉耽誤唱戲的江湖劍客,表演的角色可以隨著環境適時改變。
練青玖想了想,覺得這種變化的功能,變色龍也有。
景公子一身綠衣,在一群黑衣中格外顯眼。他笑意盈盈,幾句話下來,就和那些人打成一片。
練青玖聽見他說:“兄弟們,咱們身為黑衣和綠衣,在這山寨里整天被藍衣和紫衣壓迫。那個,李兄弟,你上次被那個藍衣命令著去砍樹,壓傷了腿,對不對?......錢兄弟,你的腰不好,是不是因為常年推磨?”
“兄弟們,咱們都是爹生父母養的,誰也不比誰高貴低賤,憑什么他們那些人在那兒作威作福,我們就要當牛做馬?”
“可是,”其中一個黑衣說,“你一個綠衣,怎么會明白我們?”
“為什么不明白?”景遙說,“兄弟,我們都是這山寨的最底層。雖然有黑衣綠衣之分,但是不都在吃苦受累嗎?”
......
景遙講了半天,繞來繞去,終于成功灌輸了“不分黑衣綠衣,都是奴隸,都要反抗”的思想,于是心滿意足地讓他們走了。
練青玖從旁上前,走到他的身邊,看著走遠的人。
為防有人泄密,他們現在都只是挑心中原先不滿就很深的人進行勸說,人還是少。要想成功,必須擴大人數。
她想了想該怎么辦,突然說:“你說的那些話,其實是真心的吧。”
她說的是問句,語氣卻是肯定的。
景遙笑了笑,笑里幾分無奈,說:“真心假意,可是目的卻還是要讓人家為我們做事。”
他又說:“如今的武林以世家為尊,招式心法、陣法醫術,大多為世家所壟斷。一個人若不是世家子弟,要想在江湖上功成名就,便需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更多的人,掙扎一生也難出頭。他們中的有些人,消沉度日,有些人就成了像這寨中人一樣的流寇匪徒,滋擾百姓,使得流民日多。”
景遙搖搖頭,想起景謙在時,曾想改變景家嚴格的宗法,招收外姓,最后還是失敗了。
他嘆息道:“終究是世家之禍。”
練青玖看著他。男子眉心微擰,面帶無奈。
她突然想伸手撫平那皺著的眉頭。
“這些年練家的門禁寬了不少。景家下一代,當任家主可能性最大的就是景川。他出自旁支,明白個中滋味,景家在他手里,當不會再這么封閉了。”練青玖背過手去,淡淡道。
景遙看她一眼,突然笑道:“小九,你是在安慰我么?”
練青玖背著手走遠。
景遙看著她的背影,心情突然變好。這時,他見一個身份為黑衣的少年向他跑來。
“你怎么能那樣說!你還有沒有良心!”少年神色憤怒,上來就是這劈頭蓋臉的一句罵。
景遙先是不解,然后明白應當是哪個黑衣對這少年說了他之前的話。
“那些虛偽世家將我們逼得無處可走,大能金王說過一定可以帶我們鏟除那些小人。你卻因為生活困苦就心生不滿隨口亂說。你還有沒有情懷?還有沒有理想?還有沒有堅持?”
景遙被撲面而來的情懷和理想糊了一臉,一時不知該接什么。
“那如果你的堅持是錯的呢?如果你的堅持,讓無數人流離失所,顛沛流離,痛失所愛。你為了你認為正確的東西而戰,可你怎么知道自己堅持的就是對的呢?”練青玖不知何時走了回來,淡淡地對那少年說。
“鐵蛋,你干什么?”另一個黑衣男子跑過來,是剛才聽景遙講話人中的一個。
那男子大力一拍鐵蛋的背,又面帶歉意地對景遙說:“小孩子不懂事亂說話,真是對不住。”
不知是因為他這一拍還是練青玖的那幾句話,鐵蛋此時滿臉通紅。他看著練青玖,憤憤道:“我沒錯。”然后轉身跑遠了。
“你這孩子!”那男子指著鐵蛋的背影生氣地罵道,又轉過身對景遙說,“我知道兄弟是個好人。你放心,我會盯住那孩子,不會讓他亂說話的。”
景遙道了一聲謝。
看著那男子走遠,景遙想了一會兒,對身邊的練青玖說:“小九,你剛才是生氣了嗎?”
練青玖不理他,再次走遠。
在她后面,剛才無端被人罵的景公子卻笑得見牙不見眼。他覺得自己此時心情格外的好。
景遙和練青玖計劃之事畢竟冒險,必須確保萬無一失。所以當他們全都準備好,決定行動時,已經是盛夏,八月初了。
烈日當空,綠樹陰濃。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風是枕邊風,他們決定讓折棒君來吹。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我不答應。”聽了景遙的話,白林面色通紅,一口否決。
景遙一笑。他們要起事,必須有一個契機。計劃是大能金王能舉辦一場宴會。那時山寨戒備放松,眾人酣飲宴樂,成功的可能性最大。
大能金王不會無緣無故召開宴會。可是,如果白林答應了他,并且要求要先舉辦一場宴會慶祝呢?
“那能怎么辦?”景遙攤手,作無奈狀,“風雅兄,你難道想一直這么呆下去嗎?”
白林語塞,開始在慢性出賣色相表演抵死不從和一次性出賣色相換取生天之間糾結。
然后他選擇了后者。
于是這一夜,寨中笙歌曼舞,觥籌交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