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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早已習慣了他能在我以為要完蛋時,出人意料地出現,也不欲深究,便答道:“義父從前高深莫測,藏書之中更是有好多絕世孤本,大約他藏有皇陵地圖之類的典籍,讓阿原看過也不稀奇。”
蕭朔點頭,站起身來:“你既無大礙,咱們明日便回首陽去。我已讓手下去查線索,待我查出誰是幕后黑手,我定要他們痛不欲生。”
每每他的語氣越平靜,被他提起的人下場便越慘烈。
我試探著問:“我聽朝臣們說幽王一家都被殺了,連幼子也沒逃過……這可是真的?”
蕭朔回頭看我,略躊躇一下,還是坦然道:“不錯。”
他將手中茶杯穩穩放在桌上:“阿輝,你雖是女子,卻亦是生在君王家,須知奪位之爭,從來沒有心慈手軟一說;若爭得帝位的是他,他也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從前景王府的人。我與幽王之間,從來便是你死我活的關系,更何況,他竟敢對你下手!”蕭朔壓著聲音中的怒氣,聲音略啞:“我賜他們痛快了結,已是仁慈。”
我沉默,我雖也恨幽王,可他的家人畢竟是無辜的。可我也知道,如魏國朝局這般復雜,從前明里暗里支持幽王的朝臣并不少,若幽王留有子嗣,難保以后不再起風浪。
權力的角逐,從來是這般殘酷。我不能既安心享受著蕭朔的權位帶來的好處,又轉臉指責他鞏固皇權時濫殺無辜。
我便只有嘆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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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朔對外稱身受重傷,回程路上便與我一同坐在車中。
隨行官員鬧不清情況,真的以為他傷重,皆是一臉憂心忡忡,隊伍便在沉悶的氣氛中行進。
蕭朔卻是自得其樂,抱著晟霰玩鬧,將晟霰逗得咯咯笑個不停。
我提醒道:“你要裝受傷,是不是也該敬業一點?好歹躺下老實點。”
蕭朔將晟霰舉得高高,笑道:“橫豎又沒人能看見,怕什么。”
我有些擔心:“你之前對謝家示以顏色,倘若首陽城內禁軍得知你重傷的消息,會不會有變故?”
蕭朔搖頭:“放心,我已對禁軍重新做了調整,謝氏早已不能全盤轄制禁軍。再說,謝氏在先帝在位時就暗里投靠我,如今若再行投靠他人,只會被看作毫無信義的小人,無人敢重用。這一點,謝氏亦是心知肚明,不會自掘墳墓。”
晟霰玩得累了,伸手向我要抱。
蕭朔便把晟霰遞給我:“如今只看,誰第一個來迎接咱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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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行到首陽城外十里處,樂非來報,禮王在前面候著接駕。
蕭朔坐在車內,低低一嘆:“果真是他么。”示意樂非退下,不再說話。
我看著他支頤沉思,不欲打擾,只抱了晟霰等在旁邊。
蕭朔看著我們,眉頭漸漸散開,終于一揚眉,若無其事笑道:“待會你抱著晟霰,跟在我身后。”
我想問很多,終究沒開口。雖說蕭朔有把握,但不知禮王暗中已集結了多少勢力,前面等著的,是偽裝恭敬的順臣、還是直截了當的殺局?
蕭朔看出我緊張,伸臂將我和晟霰抱住:“別怕,跟在我身后就好。”
馬車一停,樂非上前搭著車簾。
蕭朔整整冠冕、理理佩劍穗子,走出車廂,徐徐掃視四周,春風和煦一笑,似是對迎接儀仗極為滿意,便邁下車去,我抱著晟霰緊隨其后。
在場的官員將領,不管是前來接駕的、還是隨行歸來的,見蕭朔從車內走下來,一瞬間臉上表情各自精彩,有人驚訝,有人歡喜,亦有人懼怕。
禮王本是松散站在樹蔭下,此時急忙迎上來,跪在御前,臉上盡是恭順:“臣等本聽聞皇陵有變、皇上染恙,特帶了御醫在此迎接。見吾皇神采依舊,不勝慶幸,果真吾皇福澤深厚,臣等真心感念上蒼庇佑。”
蕭朔大為感動,急忙俯身扶起禮王,目光一一掃過前來接駕的諸人,面露欣慰:“眾卿平身。眾卿心系于朕,朕心甚慰。此次朕與皇兒化險為夷,全賴先祖英魂顯靈庇佑。咱們君臣勠力同心,大魏江山必定千秋萬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