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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朔一跳下水,水下本來就捉襟見肘的侍衛便叫嚷著“護駕!護駕!”,亂團團圍在他身邊,他便只好爬上岸去。
我想到他的狼狽樣子,忍不住“撲哧”笑出來,靠在轎輦上有些得意地想:這些刺客卻未料到我這個皇后竟身懷絕世輕功,替蕭朔擋下了這一劫。
回到行宮,蕭朔守著看御醫為我診了脈,御醫稟道:“皇后并無大礙,只在心脈處有些輕微淤血損傷,臣配幾幅藥,注重調理便會好。”
蕭朔默然點頭,這才起身去沐浴更衣。
福果通紅著眼睛,上前來伺候我更衣:“今日奴婢在后面看見娘娘落水……奴婢心里全沒了著落了……”
她幾乎又要哭起來,卻忽地“咦”了一聲:“娘娘身上怎么披了件粗布袍子?內監做事竟敢如此怠慢?!”
我忙擺手,鄭重道:“不,這是救起我的人給我的。你且將這袍子小心洗了,再替我收好。”
福果應諾退下,將晟霰抱了過來。
晟霰受了驚嚇,不停哭鬧,乳母哄了好一會才平靜下來,現在見了我,不知怎的又哭起來,像是在向我傾訴委屈一般。
我心疼地將他抱起來拍著:“不哭了、不哭了,娘親好好的,娘親在這里……”
晟霰似是能聽懂我的話,很快收了淚,閉上小眼睛,踏實睡著了。
蕭朔此時進來,靠在門邊看了我們一會,走過來坐到我身邊,伸臂將我和晟霰抱住。
半晌,他吩咐乳母將晟霰抱下去,緊緊擁住我。我仍是疲倦,便沉沉睡去。
半睡半醒間,隱隱聽得樂非在外間的聲音:“……今日皇陵驚變,現下局面雖穩,但首陽城中未知情形如何,陛下需盡早回鑾,以防首陽生變。”
蕭朔的聲音鎮定冰冷:“不急,皇后受傷需要休息靜養。你且吩咐將那些俘虜好好審一審,務必撬開他們的嘴,一絲線索也不能放過;嚴密監視隨同所有朝臣,留意誰與外界有聯系。另外再對他們放出消息去,就說朕已負重傷,令他們嚴守秘密不得外傳。后日啟程,緩緩行進。”
樂非應諾,道:“如今幽王余黨已被除了個干凈,且看看首陽城中還有哪些人在暗里興風作浪。”
蕭朔問道:“還有,今日那人,可曾發現蹤跡?”
樂非似有些氣餒,道:“屬下去追查時已有些晚,未在皇陵中見到那人;屬下又派人在慶都城中搜尋,可那人竟似消失了一般,再找不到。”
蕭朔道:“罷了,想來他既能在皇陵中來去自如,應是沒有那么容易找到。你先處理其他事情,不要再找了。”
樂非便應諾而去。
我配合地喝下御醫制作的各種湯藥,躺著靜養了一天。
蕭朔將隨從的官員召至書房中,房門緊閉了一天。傍晚回來時見我倚在床邊,皺著眉小口小口地喝藥,便笑道:“良藥苦口,你越是喝地慢越是覺得苦,倒不如一口氣灌下去。”
我便一橫心,將那濃稠藥汁咕嘟咕嘟全灌下胃。
福果已倒了杯水候在一旁,蕭朔坐下來接過遞給我,我急忙倒進嘴里,沖淡苦苦的藥味。
我將茶杯遞給他,瞧著他滿臉關切,便輕松說道:“你剛回來便要伺候我喝藥,堂堂大魏皇帝,這么衣不解帶地服侍,我已經好很多了。”
他臉上憂色不減,手里把玩著杯子,似是隨意道:“昨日救你的那人確實了得,你重傷落水,經他救治,竟又奇跡般好好地回來了,我真應該好好感謝他才是。可惜他走得太匆忙,只見得遙遙一面,看他的身手應是當世無幾,對皇陵路線也很熟悉,這等高人,莫不是來自歸云山?”
歸云山中人不宜多讓人知曉,昨日我不想當眾提起,因此一直回避提起阿原。現下見蕭朔已經猜到,便告訴他:“正是,那人就是阿原。”
念及阿原名字,我語氣不由柔軟下來:“他曾在慶都生活過,后來去了歸云山,作了我義父的關門弟子。我義父醫術高明,他自然也不會差,輕功更是在我之上的。歸云山中人不涉山外政事,他不愿見到你這大魏皇帝也情有可原,你不要介懷。”
蕭朔看著我,有一瞬的恍惚,便點頭道:“果然是你的故人。我只可惜如此大恩,沒機會報答他。”
我不以為然地笑道:“這有什么關系!我從小到大欠了他許多救命恩情,若說要還,哪里還得清;他也不指望我會有什么報答的。”
蕭朔嘴角一牽,擠出個笑容:“哦,也罷,你與他從小一起長大,自是了解他的。不過,他對大膺皇陵如此熟悉,確實令我驚奇。”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阿原雖是曾在慶都住過,但畢竟大膺皇陵不是等閑地方,他如此熟悉確實有些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