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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顧府上下被這孫小姐的病弄得也是一片大亂,李嬤嬤和映月映雪二人守在樂福的身邊,一邊傷心垂淚,一邊焦急不安,不過她們自是知道她們此刻的眼淚沒有半點用處,除了能夠緩解心中壓抑的情緒,一點幫助也沒有。
連大夫人都沒有辦法,她們這群奴婢又能有什么辦法呢?
李嬤嬤看著床上滿臉通紅的孩子,心中自責自是不必說,若非她們這些做下人的沒有照看好小小姐,小小姐她又何必遭受這般磨難。
隱隱約約的啜泣聲從里間傳了出來,坐在外間的大夫人聽到這哭聲,臉上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就如同她在小佛堂供著的那座佛像般,不急不躁,不悲不喜。
就在這時,在大夫人身邊伺候的老嬤磨邁著急促的步子從外邊走了進來,見到的便是這樣的大夫人,她是跟在大夫人身邊的老人了,旁人也許不知,她確實一清二楚的,大夫人對這個孩子究竟有多疼愛,這孩子畢竟是二少爺留下的唯一的子嗣啊。
若不是為了孫小姐,大夫人當初也不會從搬出小佛堂,重新掌管府中諸事。
大夫人聽到熟悉的的腳步聲漸漸靠近,手中的動作一頓,然后緩緩地睜開眼睛,問道:“如何?忻姐兒那邊怎么說?”
她的話雖然平靜冷淡,可嬤磨還是聽出了其中的緊張,果然,見她搖頭之后,大夫人便像是失去了支撐般無力地倒在了楠木椅子上,即便是從不離手,愛惜不已的佛珠手串掉落在地上,她也沒有注意到。
嬤嬤心中也跟著難受起來,她嘆了一口氣,上前將掉在地上的手串撿起,又扶著大夫人坐好,便看到大夫人失望地閉上眼睛,喃喃道:“這可是澤哥兒唯一的女兒,是她的親侄女,她就真的一點都不念惜往日和澤哥兒的兄妹之情,也絲毫不顧我這個母親的懇求?”
“小姐她……許是有自己的難處。”
“你不必提她說好話,我自己的女兒,我這個當娘的哪能不了解她是什么性情……”邊說著,她邊推開嬤嬤扶著她的手,自己用手撐著把手站了起來,拖著無力的步伐一步一步往里間走去。
眼下最重要的,是澤哥兒的女兒,她的親孫女。
守在床邊的李嬤嬤和映月映雪三人都未察覺到房間里多了一個人,倒是躺在床上的樂福,許是察覺到了大夫人關切的目光,突然轉過頭朝著大夫人的方向看了一眼,揮著手驀地哭了起來,這哭聲十分地微弱,帶著幾分沙啞,卻哭的大夫人的心都跟著揪了起來。
這孩子自打出生便沒哭過幾次,十分地體貼人,這下突然這么一哭,就連大夫人都有點手足無措,她快速地擦掉眼角的淚水,走上前,在床邊坐了下來,然后伸出一只手輕輕地握了握嬰兒柔軟的小手,這才對著三人道:“映雪守在這里照顧小小姐,李嬤嬤,你和映月隨我出來,我有話要和你們二人說。”
即便孩子還小,這些話她也不想在她面前提及。
李嬤嬤和映月跟在大夫人身后,越走越覺得疑惑,這條路分明是去小姐房間的,二人暗自對視了一眼,疑惑不已,都這個時候了,大夫人為什么要帶著她們去小姐的房間。
李嬤嬤搶在大夫人前邊開了門,雖然這個房間已經許久沒有人住過,可李嬤嬤每天都會安排人進來打掃。屋子里黑漆漆的,月光透過窗子照射進來,隱隱可見房間里的模樣。
映月找了一只蠟燭點上,房間里的一切瞬間清晰可見,干干凈凈地,連一桌一椅都沒有挪動過半分,蕭氏走的時候是什么樣,如今便依舊是什么樣。
大夫人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她看著站在她面前恭敬地低垂著頭的李嬤嬤,嘆了一口氣,道:“李嬤嬤,你跟我道一句實話,蕭氏……她在何處?”
聽到這話,映月猛地抬起頭驚呼一聲,還沒來得及說什么,李嬤嬤便拉著她跪在地上,傷心道:“夫人何出此言,我家小姐她如今便葬在顧家……”
話還未說完,便被大夫人打斷:“我知道,蕭氏她還好好地活著。”
“夫人……”映月最終忍不住驚呼出聲,您是如何知曉的?她看了李嬤嬤一眼,這句話她到底沒能問出口,她知道她一旦問出這話,便是承認自家小姐還活著的事實,而她,不能承認。
“這件事我已經知曉許久了,我之所以一直不愿意提及,是因為我知道,這世道對女人極為苛刻,蕭氏若能有其它更好地選擇,我愿意成全她,但如今,樂福病的這般重……”大夫人看著李嬤嬤,誠懇地請求:“我希望蕭氏能回來看看樂福,陪陪她,即便最后樂福跟顧家的緣分太淺,也總歸是全了二人的母女之情,不添遺憾。李嬤嬤,好嗎?”
李嬤嬤卻是堅持道:“夫人,我家小姐她如今和二少爺一起葬在顧家祖墳。”若非映月當日親眼所見,此刻只怕也要相信李嬤嬤的話了。
大夫人突然抓住李嬤嬤的肩膀,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眼中帶著一絲瘋狂,又帶著一絲期待,道:“李嬤嬤,我會安排好一切,絕不會讓任何人發現關于蕭氏活著的蛛絲馬跡,你讓她回來看看樂福,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