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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母女倆一切安好,勞父親掛心了。”蕭姝華輕聲道,臉上掛著清淺卻疏離客套的笑容。
“那就好,你都不知道這兩年我和煜哥兒有多擔心記掛你,就是家里隔建安實在是太遠了,若不然我們早就能看到你了,你娘也能跟著我們一起來看你。”說完,他便一臉猶豫的模樣,遲疑道:“我這一路上一直想著,將蕭家生意的重心慢慢挪到建安來,也算是能一家團聚了。”
見蕭姝華并不接話,他只能繼續開口道:“你也知道,這建安有權有勢的人物實在太多了,蕭家背后若是沒個人撐腰,這生意只怕也做不下去,你看,能不能和顧家說說,咱家也不占他便宜,到時候一年下來的紅利分他顧家半成。”
蕭父說完,便看到蕭姝華笑著問:“父親可是說完了?”
蕭父見她笑著,便自以為她是同意了這個想法。本來他就覺得女兒如今不過是一個孀婦,在顧府的日子指不定怎么難熬,他這主意只不過借借顧府的勢便能讓顧府平白得到一些錢財,這于她她來說也是一件讓她在顧家長臉的事情。
他這樣想著,臉上不免也露出了些許。
蕭姝華自幼就和這個父親談不上親近,但這并不表示她不了解蕭家人的脾性,典型的得了對方便宜還要糊弄對方感恩戴德,她瞧著蕭父如今的模樣,哪里還有什么儒雅翩翩的風度,端的是一張市儈小人的臉面。
她出聲諷笑道:“父親,這顧府好歹是堂堂一個候府,你想要借人家的勢在這建安城做生意,就只分得人家半分利,你莫不是以為這顧府的人都是傻子?”
聽得她如此直白的嘲諷,蕭父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好半晌才道:“那就一成,可不能再多了,咱們家雖然是要借顧府的勢來建安做生意,可也不能讓自己吃了虧。”
蕭姝華提起茶壺,為自己倒了一杯茶:“不過讓人一成紅利便覺得自己吃了虧,父親你這生意還是不要做的為好。”
蕭父說了這么久也口干了,見她絲毫沒有為他倒茶的意思,只得憤憤地自己給自己添了一杯茶,道:“我這還不是為了你,不然我好好地在洛州呆著就成,何必來建安折騰,這賺錢在哪里不是賺。”
“你也不想想你如今沒了丈夫依靠,這顧家人往后還不定如何欺負你,能幫你在顧家站穩腳的也就只有咱們蕭家了,父親如今是在幫你,你怎么能不幫著自家著想呢?”
“這么說,父親的所思所想,都是為了女兒著想?”
見女兒這次也為自己添了茶,蕭父只覺得她已經信了自己的話,他的心里頓時信心高漲,面上一副慈父模樣,高聲道:“當然!”
“若父親真為了女兒著想,不若替女兒做個主,將女兒帶回蕭家去?”
蕭姝華似笑非笑地看著蕭父,就看到他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先是質疑,接著是驚詫,最后這兩種情緒混在一起就便成了惱怒,他脫口而出:“你一個孀婦,如何能自請歸家?”
蕭姝華又為他添了一杯茶,緩緩地開口道:“父親您說的對,這府里的中饋如今都由孫氏掌管,她一向不喜歡我,我以后的日子必定不好過,所以我閑暇之余不免多翻閱了一番這大魏的律法,您猜這上面寫了什么?這上面規定夫妻感情若是不睦,經雙方協議和離者,和離之女回家后可另行婚配。”
“這和你有什么關系,若我沒記錯,這大魏的幾百年的傳統從來就沒變過,孀婦必須為亡夫守節,不得改嫁他人。”蕭父沒好氣道。
“可是這大魏的律法卻清清楚楚地寫著,若女方家里同意,可與男方家協議將亡夫之婦和其女接回家里,婚配自由。”蕭姝華盯著蕭父輕聲道。百年來,人們遵循傳統,卻仿佛已然忘記大魏的律法,對女子不公道的從來就不是大魏,而是大魏的人。不過一個郭三娘,就鬧得人盡皆知,風聲鶴唳。
蕭父聽得最后一句,不禁問道:“你想改嫁?”
“父親總說為女兒著想,不如好好想想這事,父親也不用覺得為難,端看父親如何取舍了,是女兒重要,還是蕭家的利益重要,是看重這大魏百年來的傳統,還是這大魏的律法?”
“若是我不能如你所愿呢?難不成不認我這個父親了?”蕭父氣急地拍了拍大腿。
“女兒的想法如此膽大,就怕父親不愿意認我這個女兒。”
“父親,莫予以人,休予以已。”
門外傳來蕭煜安爽朗的笑聲,蕭姝華丟了一句話,也不顧蕭父的神情便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