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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歸……不甘愿?!鄙炭陀行┍矗骸岸嗄甑暮眯值芏颊蹞p在這一次天災中,明明,明明只要一個舉手之勞,就能避免天人永隔的悲痛……為什么?修仙人都是這么無情的嗎?”
俠客目光之中透露著一絲悲傷,一絲堅定,說:“這就是強大力量帶來的為所欲為?!?
“老天太不公平?!?
“不,不公平的不是老天,而是掌握了世間所有資源的修界!”俠客語調有些低,幾不可聞。
“恩人!”商客有些驚嚇。
“但是我們也不是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俠客悄聲說:“聽過十仙會嗎?”
“那是什么?”商客被引起了興趣。
“哎,不過是一群不屈者聚在一起彼此慰藉罷了?!?
在遠距離外默默旁觀這番交談的云折思瞬間就提高了注意力,感覺自己抓到了重點。
松月看了她一眼,眼中有些笑意。
俠客安利完了十仙會,便十分低調的離開了。
“所以松月姐姐,他們是在舉辦什么邪教嗎?”云折思說。
“你要繼續追查嗎?”松月問。
“十仙會,算了,人間界凡間的事情還是他們自己解決吧,我們管不到人家信仰什么?!?
松月牽起云折思的手:“那,我們先回去吧?!?
“嗯?!?
兩人并未動用靈力,而是一路信步閑走,回到了竹心園,卻見公良楚正在吹笛。
手中那支玉笛,正是早先在叩天闕之中使用的,梅笛。七朵嫣紅,溫潤如水,笛身尾部,鐫刻了一個“瀟”字。
松月看了一眼,便回想起了此笛,心中原本不是很深的好奇,突然被勾了起來。
公良楚身上來歷不明的東西很多,但是會被他拿出來使用的卻不多,而短時間內被拿出來兩次的,就更少了。
睹物思人,睹物思人,但這個理由放在公良楚身上卻有些勉強,她這個主人從來不會緬懷過去,更不會沉溺記憶中,又怎么可能會睹物思人。
但若不是睹物思人,怎會無緣無故想起了吹笛。
“停停停,松月,你別一臉探究的站在那里了。”公良楚停下手中動作,將梅笛收了起來:“你們兩個出門,可有什么收獲?”
松月說:“你問小思吧。我去準備茶點?!?
說完便理也不理公良楚,自顧自的去了廚房。
云折思則恭謹的行了一禮后,緩緩將今日所見所聞描繪了一下,并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和疑問。
“那你覺得有必要追查下去么?”公良楚問。
云折思遲疑了一下,搖了搖頭。
她終究是長于宗門之內,沒有任何塵事俗緣,心中對于凡人,的確好奇多于關心,若是凡人遇難,她不會見死不救,但這份同情只是出于她的本性純善罷了。
公良楚并沒有覺得徒弟這種心態有什么問題,或者說她現階段這種心態才是正常的。因為修界修者的心思絕大多數都是這樣,思兒成長在這樣的環境中,會有這種想法沒什么可以責怪的。
但若是問題都是這么簡單,他也不會特意讓小徒弟來經歷這一遭。
“思兒,若是你看到天災之下的凡人,會出手去救嗎?”公良楚問。
云折思回答的很快:“若是在我能力范圍之內,我會救?!?
“為什么?”
“雖然仙凡有別,但是救人一命難道還要什么特別理由不成?”云折思說。
她一直都是這樣,無論是當初機緣巧合之下救下莊世清,還是此刻的選擇,本就是順心而為,沒有覺得自己有多偉大,也沒有給這些選擇多添加華美的名頭。
僅僅是她覺得,無論是誰的生命,都值得尊重珍惜而已,在自己的能力范圍之內周全他人性命,是理所應當之事。
這一點,她與四師兄塵雪的觀念有著高度的一致。
“……是啊,這是你之本心。”公良楚嘆了口氣,說:“既然有這樣的心,你是否也準備好了面對以后仙途之上的所有的困難?”
“師尊?”
“修者修心,也許未來經歷過更多的事情,你會發現此刻的想法并不能繼續保持下去。你會疑慮,會自問,甚至會改變,但只要記住自己原本的初心便好?!惫汲Z氣之中帶著一絲淡漠與堅定。
這一刻,云折思才驚覺,公良楚與楚滄瀾之間,看似沒有任何相似之處,但實際上本質卻一脈相承。
公良楚停了一瞬,最后方開口:“就以這件事情來做分析吧。第一,預估事件影響力。據你所探聽到的消息,就可以知道凡人對修仙者的不滿已經不是一件小范圍的事情,至少在滄月城變成了常態?!?
“第二,事情發展成這樣的起因。漫長的歲月中,仙凡關系一直都是互不侵犯,雖然曾經也有過矛盾,但是在修者遠離俗世的情況下,凡人對于修者的態度也多是保持在漠不關心的范疇。變成如今這種局面,是矛盾的日益累積爆發,還是有心人的推波助瀾已經十分明顯了?!?
“第三,推波助瀾者的目的。仙凡差距甚大,挑撥這種關系無異就兩種情況,一是需要數量龐大的某種愿力,可能是信仰也有可能是怨念,用以達到自己的目的。二是算計整個修界,讓修士背負因果,面對不怕死的凡人,修士滅之簡單,但是背后涉及到的后果卻是令人難以承受,若是有心人安排一場沖突,不僅局內修士會難辭其咎,有可能背后的宗門、家族都會受到因果波及,甚至仙凡關系對立,自此修界想要補充新生修者也會變得更加困難?!?
云折思目瞪口呆。
她結結巴巴的說:“師尊……有這么嚴重么?”
“撥開事物看本質,這是師尊給你上的第二課?!惫汲f:“后面的事情就不用你這小丫頭操心了。等你三師兄的結果吧?!?
“師尊讓三師兄來滄月,就是為了這件事么?”
公良楚雙目微微一瞇,說:“不,只是恰逢其會罷了?!?
云折思抬頭看了看廚房方向,見松月好像短時間內不會來,便說:“師尊,我先回房間了?!?
公良楚看小丫頭一臉想要傾訴什么的表情,就知道她又要去偷偷寫信了。雖然不滿小徒弟如此親近外人,但是他也不好限制她的交友情況,只能無奈點頭:“記得等會兒出來吃飯?!?
“是?!痹普鬯夹辛艘欢Y,便十分歡快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云折思剛剛走,松月便從廚房出來了:“主人,飲茶?!?
公良楚說:“萬寶城有什么情況么?”
“一切安好,沒什么異常。”松月托著茶點的動作停了一下,后又若無其事的將東西放在桌上:“主人怎的突然問起萬寶城?我們平日里似乎也不曾過多插手萬寶城事務?!?
“何必明知故問。”公良楚說:“若我沒猜錯,引秋藏月應該已經到萬寶城了吧?!?
松月替他倒了一杯茶,推至公良楚面前,語氣中帶著一些無奈:“既然主人都如此篤定了,何必再向我詢問。為了驗證自己猜測的正確嗎?”
公良楚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說:“那你不想讓我知曉的原因是什么?”
松月說:“既然是已經主人曾經的獵物,就不會再變成目標,那么無關緊要的人又何必再關注。”
“你不希望我惹麻煩?!惫汲f。
“主人你多將心思放到眼前的事情上,不是更好?!彼稍聸]有否認。
公良楚飲了一口茶,停頓了稍許,方開口說了一個毫不相關的話題:“松月,你說人之初,性是善,還是惡?”
松月說:“我不想和主人你討論這種問題啦,每次都說不過你,有什么可說的。你自己認定的事情就不會更改,旁人說太多也沒用?!?
“如此,好吧?!惫汲⑽⒁恍?,但是眼中卻是冷靜的令人心驚。
“你又是在想什么事情啊?!彼稍驴匆娺@笑容,心念一動。
“不過是在想,玄玉怎的還未回來?!?
松月這幾日跟著云折思在市井之中行走,也不是什么都沒發現,而她雖然不知道這些事情和蒼珣到底有什么關系,但是她了解公良楚,從主人的態度之中就能推測出,如今蒼珣所調查的事情定然牽涉不少,十分棘手。
“主人不必擔心,蒼珣可是主人親手教導出來的。”
“你說錯了一件事,松月?!惫汲f:“玄玉雖是我教導出來的,卻并不是我一人啊?!?
松月愣了一愣。
她知道公良楚說的是誰,可是,那個人教導蒼珣嗎?
有點想象不出來是什么樣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