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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珣自查出一點眉目, 心中有點煩悶。
他的預感并不好。
而修士的預感,有時候容不得忽視。
但是現(xiàn)在事情剛剛有了一點頭緒, 他也不可能就這么武斷的定下結論,調(diào)查還是要繼續(xù)下去。
現(xiàn)在, 首先要確定,自己的猜想是否方向正確。
不錯, 蒼珣經(jīng)公良楚提醒,來調(diào)查皇室歷任帝君的經(jīng)歷,發(fā)現(xiàn)所有帝君的壽命都有不同程度上的削減,比之正常人短了很多,并且這種情況并不是因為蒼家天生血脈出了問題引起壽命短缺,而是人為。
這不正常。
人間界的皇室雖然不能修道, 但相應的, 有國運護體, 再加上針對皇族布置修者手段, 施展者便承擔了萬民愿力, 修為不再精進是小事, 很有可能會反噬其身,修途終止。
皇位, 是皇室成員的束縛, 但也是一種保護, 是守護國民帶來的天道獎勵。
“削減別人壽命的手段很多, 但若對象是皇族, 那么范圍就縮小了一大半, 除去特征現(xiàn)象明顯的一些,大致上還有數(shù)百種。”蒼珣仔細思索著自己所知的信息,尋找答案。
他的修為也許并不算很高,不過在知識儲備量上來說,算得上修界一流,就算世間還有很多他不知道的手段,那也有限。
“還有什么條件可以進行篩選?”蒼珣沉思。
“結果已經(jīng)使用,經(jīng)過暫時無法了解,那么剩下唯一的條件就是目標。”
“目標不明。但可以確定的是,這種只針對皇族、卻又不曾惡意傷及性命的手段,不是為了報復。”
“若不是為了報復,那么如此做就是為了得利。”
“得利這個條件,可以進一步縮小對方使用的手段范圍。縮減壽命的手段多用來對敵,目的是傷人,得利不是重點。”
“這樣一來,答案的范圍就幾乎能看見了,能得利的方法數(shù)來數(shù)去就是那幾種。”
蒼珣理清楚了思緒。
“這么做的目標又是什么?是為了汲取氣運?轉(zhuǎn)嫁壽數(shù)?還是……純粹是想要操控一國帝君?”
不論是為了什么,這件事都觸到蒼珣的底線了。
蒼龍帝國,畢竟曾是他的故鄉(xiāng),而蒼氏王族,則是他的血脈親人。這些曾經(jīng)斬斷忘卻的俗塵,卻是蒼珣自己也無法改變的過去。
“先從皇室供奉開始查起吧。”
蒼珣抓住了重點問題,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圈定了較小的范圍,對方用的手段也心中有數(shù),而這些方法雖然各有千秋,卻存在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不能距離施術對象范圍太遠。
如此一來,最惹人懷疑的人,就是皇室供奉了。
可是,一個修士想要調(diào)查另外的修士,并且還不被對方發(fā)現(xiàn),太難了。
必須想辦法引蛇出洞。
而誘餌,則需要小心仔細的去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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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皇城西北角聽說又有人失蹤了。”
酒樓里的客人竊竊私語,但是這些話卻都十分清晰的傳到了云折思和松月的耳中,修者五官感覺十分敏銳。
“又有人丟了?”
“好像是一戶人家的大閨女,剛十六歲呢。”
“別是被拐了吧。之前不也丟過么,差爺們都貼出告示了,那些拍花子一直都在逃,還沒被抓起來,本事大著呢。”
“你就聽那些滿嘴鬼話的差人們瞎咧咧,說不定是那些修仙者搞的鬼。人家姑娘待在家中都沒出去過,怎么可能突然就被別人拐走,這是修士才有的手段呀。之前不是還有人失蹤了幾天回來后就瘋了的事情么,除了那些不把人當人看的修仙人,誰會這么殘忍啊。”
“哎,那些修仙人啊。”另外一個旁聽的客人插嘴:“之前金明街的紅娘子不是生了重病么,她兒子歷經(jīng)千辛萬苦去修仙人那里求藥,居然見都沒見,就把人趕回來了。沒人性啊。”
“誰說不是呢,天生受寵的優(yōu)秀人種嘛,總要表示一下自己高高在上的。”
“也不想想,到底是誰把他們生下來的。”
“聽說修仙人都要斬斷俗緣的,根本就是一群沒有血淚感情、不講孝道禮儀、既貪生又怕死的……唔……你捂著我的嘴做什么?”
“別害死我,想抱怨自己回家去抱怨。”
坐在一桌上共同談論的酒樓客官有六位,其中一個口無遮攔被捂住嘴后,眾人似乎也想起了修仙者的厲害,心中都有些害怕?lián)鷳n,紛紛閉上嘴,結束了這個話題。
但是,從那些意猶未盡的話語中,云折思就可以判斷,他們雖然住口不講話了,心中卻是抱怨恐懼又激憤的。
“松月姐姐,”云折思有些不解的問:“為什么明明都是沒有證據(jù)的事情,他們卻把這些事情都推給了我們這些修者?修仙者們修煉提升自己還來不及,怎么會有做這種事情的閑情逸致啊。”
“對于未知的人事物,他們從內(nèi)心來說都是恐懼的。”松月淡淡的回答。
“但是修仙者雖然與凡間之人再也沒有了太多瓜葛,卻并不代表完全沒有人性啊。凡人都是這么人云亦云,出了什么事情都推給永遠沒有什么交集的修仙者,能起到什么作用嗎?”云折思有些苦惱的說:“不明白這種想法,感覺他們……很蠢啊。”
松月說:“這么說也許會有一點殘酷傲慢,但是你覺得,人會在乎螞蟻是怎么想的嗎?所以,何必糾結這種事情。”
“我明白這是絕大部分修士對于凡人的看法,但是我也知道松月姐姐不是真心這么認為的~”云折思笑了笑。
“哦?小思對我的想法這么有把握嗎?”
“嗯……我的感覺不會出錯。”云折思十分肯定。
松月悠悠嘆了口氣:“不錯,我還沒有傲慢到這種程度,不過,對于我來說,凡人與我的關系是兩條永遠都不會相交的平行線,若是主人不關注,我也不會在意。”
“我只是覺得有一點不對勁。”云折思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開口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雖然在滄月這里呆的時間并不算是長,但是總感覺,這里的人,戾氣都很重,特別是對修行者,有著天然的反感。這似乎不是一種正常狀態(tài)。”
凡人和修者天差地別,交集不多,為何弱小的凡人會不自量力對修者充滿了天然的敵對情緒?
松月懶洋洋的端起了茶杯,小小飲了一口:“來觀察世間百態(tài)是主人給你的任務,看到什么問題,有什么感想回去說于主人便是。”
云折思小小的哼了一聲:“若是真的感覺到什么問題,單純的回去問師尊,定然又要被他罵了,我至少要將問題調(diào)查一遍,有了初步的認知才行。”
松月有些詫異的說;“你倒是聰明,這么快就抓到與他相處的訣竅了。”
云折思微微歪頭思考了一下,笑問:“松月姐姐與師尊相處的時候也是這樣嗎?”
松月回想了一下,不太確定地說:“我與他相識的時間太長,也漸漸忘記剛開始相處時候的感覺了。不過,當初的他肯定沒現(xiàn)在這么難纏就是了。”
“啊?”云折思一頭霧水。
她來不及追問,堂客之中居然又有人討論起了有關修者的事情。
卻原來是一個商客在喝悶酒,情緒失控之下,嚎啕大哭,將悲慘經(jīng)歷都抖了出來。
他家中本是以販賣藥材起家,自己拉起了一支商隊,專門將各地特產(chǎn)藥材販賣至他處換取利益。誰知商隊行至半途,遇上了山動,一商隊的人死了泰半,若非有幾個路過的俠士,怕是會全軍覆沒。但即便如此,貨物全失,又要付撫恤金,商客這一趟將所有的身家都折了進去,這才十分苦悶,跑來酒樓喝悶酒。
“是不是那些神仙又打架了,才惹得山石崩塌啊。畢竟,這一沒暴雨山洪,二無地龍翻身,好端端的怎么就山石滾動崩塌了呢。”
“也有可能。”
“什么也有可能,說不定就是。”
商客悲痛之下,話說得就有點口無遮攔:“其實啊,不管這山動是因為什么原因,那些修仙人就是冷血,聽救我們的幾個俠士說,山動之前,附近有修仙人路過的,卻對災難熟視無睹,連個舉手之勞都不肯做!”
“哎,老兄,節(jié)哀。”有人拍拍商客的肩膀。
“自認倒霉吧,不然能怎么辦呢。”
商客也明白,這一切自己再抱怨也沒用,喝完酒壺里最后一點酒,跌跌撞撞的付錢離開了。
云折思扯了扯松月的袖子,松月了然,隨后付了賬,帶著云折思出了酒樓,跟著那客商身后。
只見那客商一路垂頭喪氣,跌跌撞撞,走了許久進了一處偏僻小巷,看樣子應該是要回家去,并沒有什么特別的事情發(fā)生。
就在云折思覺得自己也許是多心,考慮要不要放棄這個追蹤,換個思路再試探其他方面的時候,突然有人出現(xiàn)了。
醉醺醺的商客似乎認識這個人,十分感激的抱拳行禮:“啊,是恩人吶,可要來寒舍坐坐?”
“不必了。”一身俠客打扮的人淡淡的說:“當初山動災情之中救下你,不過是機緣巧合,當不得恩人之稱。你喝的如此醉熏熏,可是有什么心事?”
“唉,商隊被毀,我一生心血付諸東流,心中悲痛難以自抑,便多灌了幾杯黃湯,見笑見笑。”商客一路走來,被風吹得酒醒了不少,至少能流暢地回答問題了。
“人有旦夕禍福,一切從來再來罷了。”俠客的話淡然之中透露著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