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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女子的聲音,卻是低低沉沉沙沙啞啞,猶如老舊的布被割裂了般。
隨著話音落,那女子的身影也倏忽而至,身影如鬼魅,臉上帶著一個面具,那面具與城墓中其他的面具都不一樣。
那面具,看上去,一半紅如火一半清如水,紅如火的那半邊,似乎有熊熊烈火在燃燒,清如水的那半邊,似乎有汪汪水流在走,上面盤繞著復雜的古老花紋,花紋下是濃濃的幾筆墨,墨上是一個執(zhí)筆人,那個執(zhí)筆人是背對著人的,只能看到一個背影。
這個面具就是點墨人面具了,帶上它就可以操控點睛面具。
眼前這個帶著這個面具的,就是點墨人了。
“我說怎么找不到你們了,原來是來了這里。”那女子道,“也好。”
也好什么?
花酌微微向前,把衡哥兒擋在身后,衡哥兒抬眸看她目光閃過異光,花酌只是看向那女子,開口道:“夷光?”
那女子聽到這個名字,身子似乎是頓了一下,目光緩緩落了過來,幽幽幾許,情緒幾番,像穿過舊時一橫一豎的街道,片刻后,才緩緩道:“好久沒有聽到有人喚過這個名字了,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去。”
花酌心下道,果然是她,典故中的女主人公,夷光。
夷光向前走了兩步,絳色的衣服在地上逶迤出花樣的旋兒,她緩緩道:“你知道我?你是誰?”
花酌淡淡道:“只是恰巧猜到,無名小輩而已。”
這話她似乎是隨意一問,對于花酌的回答是什么,并不怎么在意,走上圓臺,手指輕輕落在那棺木上:“你們應該慶幸,你們沒有碰這個棺木。”
聽這話,她對這棺木看得極其重要,或者說對這棺木中的人看得極為重要。只是,這棺木中躺著的應該是典故中的男主人公尉堯。這就不太對勁了,她的目的就是復仇,這般情緒又是為何?難道不是復仇?也不對,壁畫上,她是抽了尉堯的皮扒了尉堯的骨的。
而且,尉堯已經(jīng)死了,夷光的復仇也算是了結了,現(xiàn)下又為什么會在尉堯的墓中?還有那旋渦颶風、點睛面具、中秋賜福又是怎么回事兒?她一個人撐不起這么大的局,這中間,被她遺漏了什么?
花酌不動聲色思索著,夷光視線落了過來:“不過,既然來了,那就留下來吧。”
說話間,一揮衣袖就出了手,兩個銀絲線網(wǎng)朝花酌和衡哥兒飛了過去。
連個招呼也不打,一言不合就開打。
是伏魔網(wǎng)。
花酌一手拉過衡哥兒飛身而起,一手掌心凝了水珠朝著那兩張網(wǎng)揮了過去,觸到水,那兩張網(wǎng)就消失了去。
這伏魔網(wǎng),看似厲害,不怕火也不怕刀劍,但卻是怕水,遇水即化。其實想想,也挺雞肋。
夷光看那兩張伏魔網(wǎng)被花酌用水化了去,知道伏魔網(wǎng)對他們沒有作用,也不再浪費剩下的伏魔網(wǎng),飛身而起,掌風凌厲裹挾著陰氣沉沉朝花酌襲了過去。
花酌側身躲過這一擊,隨即將衡哥兒推至到了一個安全的區(qū)域,雙手如風與夷光正面交鋒了起來,掌風呼呼如風,一時間空中噼里啪啦作響。
這還是她醒來后與人第一次打架,一時間只覺得筋骨都舒暢了幾分,作為一個魔頭,不打架簡直說不過去。
這妖鬼不愧為妖鬼,周身散發(fā)著一層黑氣,動作迅速狠辣,變化多端,只是越打花酌越有幾分心驚,倒不是因為她厲害,而是這妖鬼的身手竟然有幾分熟悉,在什么地方見過呢,她卻是一時想不起來了。
只是當下情況容不得她作多想,既能成妖鬼,實力自然不容小覷,再加上點睛面具,更是不容小覷,她現(xiàn)下分心不得。
打斗間,花酌倒是覺得他們來對了地方。若是在外面,那些點睛人大抵早就圍了上來,一個妖鬼本就不好對付,若是再加上那些不容小覷的點睛人,就相當棘手了,畢竟點睛人的破壞力堪稱一絕。
夷光既然這般看重墓中之人,自然不會讓那些點睛人來這墓中的,若是這在墓中打起來,少不得要把這墓破壞了去。
其實她對這墓挺好奇的,只是眼下還要先制服了這妖鬼。想到這里,花酌動作更迅速了幾分,揮掌間的力也更強了幾分,密密麻麻的動作和掌風朝著那夷光倏倏飛過去,夷光躲閃不及,被一掌擊中,吐了一口血,動作慢了幾分。就是這個空擋中,花酌一不留神,揮出的掌風沒收住,就擊到了那墓上。
那墓上布了陣法,她這兩掌,一掌把那陣法擊碎了去,一掌擊開了那墓的棺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