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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題

[一切脆弱的東西之中，最脆弱的就是不曾在烈火中試煉過的道德。——《敗壞了赫德萊堡的人》]

“走吧，來了！”

他站著，左手揣在褲兜，右手食指發了狠勁兒似的揪自己休閑褲的紅色褲縫線。腳呈斜向外八字，可以類比街頭的“二流子”，油黑的頭發斜分過耳，遮住了他半張青澀的臉。

天熱乎乎的，連吸口氣都是汗水的味道。

一上午，在這短小的“工”字型岔口，對面的藥店是8點開門，往后這一帶的都跟著開了門。因是清晨，店里顯得很冷清。過了九點，路口總會駛過三五輛“北京現代”，十幾輛“五菱宏光”，少數幾輛雪亮的“奔馳”。這些人的車窗，總是在這個時候降下來，然后以十分冷意的視覺環視周圍，轉而盯著他們的目的地駛過去。

他在這里，以如此囂張的姿勢固定在如此顯眼的地方擋在背后如此華麗的櫥窗前，著實令人費解!

他的身后，是一家裝修精美的服裝店，叫“貓本”。店員是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兒，同樣的，晨間8點開門，她起開窗簾，打開周圍的燈光，他不高不低的影子便一股腦地不問緣由鐫刻在棕色的木質地板上，她無法阻止自然，就像她無法阻止他擋在自家門外，從日出到日中——

“啊……已經第九天了!”

收銀臺左側，經常會擺放一杯冒著熱氣的雀巢咖啡，身前的電腦顯示屏一直閃爍著各色光暈，她的手指總是踏踏地敲個不停，處理完手上的訂單，是10點左右。每到這個時候，路口斜對面那家包子店的大叔總會打門前經過，今天——女孩兒偏頭張望，雙手摁在收銀臺上，這樣，足以讓她越過門前挺拔的身影看清楚狀況。“唉～”心里默嘆一口氣，明明九天前，櫥窗外的景色，是那樣的一目了然。

咚——咚——咚——

“小姑娘，新鮮的包子嘞！”

“謝謝叔啊，真熱和!”

收包子時，她明顯看到，那個男孩的臉不經意地暼了眼這邊又迅速地轉過頭去。女孩兒剛要進去，卻被一旁的大叔給拉了過去，“丫頭，這小伙子挺有心的，都快十來天了還在這兒不走!”“什么呀，叔，他不是……”說到此處，女孩匆忙看了他一眼，臉頰處的緋紅，不是因為羞怯，而是莫名流淌的尷尬。

人生處處充滿了誤會。女孩進屋前是這樣安慰自己的，但，拿著包子的手隨意搖晃了幾下，這個人，到底要干什么呢？

咻——刺刺刺啦——

“小子，你做什么?”一切發生的太快，女孩兒的包子就在那一瞬刷刷滾落在地。只見——他就這樣只身沖了過去，雙手撐開，在人行道外，等著圣君制裁。而搖下車窗的圣君，那要怒也不是，要氣也不是，抬起的骨節分明的手想要做什么，卻又放了下去。

“您掉東西了，一周前!”隔的太遠，聽不清他說了什么，只是依稀看到，他從褲兜里掏出一塊銀閃閃的腕表，遞到圣君跟前。圣君終于探出了頭，用手接過男孩手里的表，眼睛忽而睜的老大，隨即嘴角一扯，將腕表往后座隨手一扔，然后合上車窗，車子繞開男孩，徑直往前走!男孩兒的右側褲腿這時才稍見扁平，他，終于走了！

“嘖嘖，那司機挺沖嘛。”男孩經過自己櫥窗門口時，不知怎的，女孩兒總有些不舒服，想著他奮不顧身的模樣，想著司機的冷臉，想著他滿不在乎的面孔……

“像你這樣的傻子，去哪兒找呢？”

明明，可以放著不管的，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