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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疼痛,無數次是巴塔的歡愉。他那樣殘暴,那樣野蠻,不管是對待自己,還是曾經對待自己的部族,都不曾留情。
即使自己是他最寵愛的女人,也一樣不能逃過他的粗魯,不能得到一點溫存。賽莉閉上眼,將油燭丟到酒水上,感受著火舌一點一點蔓延,直到皮膚燙的起泡,她才反身沖出帳外。
為了逼真,賽莉連外裳都沒穿,她赤著胳膊在夜色中奔跑,不住的像身邊人求助,哭求他們去救救主帳中的王。
這是一個不眠之夜,緊接著又是一個慘痛清晨。烏奴的勇士們都陷入惶恐茫然中,戰馬誤闖了主帳,巴塔被燒成重傷,他醉的太厲害,愛妾怎么都喊不醒,也拽不動。
為了救王,她的頭發被燒毀,胳膊皮膚被灼傷,腿上燎的都是水泡,聽軍醫說衣服一揭就帶下一層皮來。
當時的情狀那么危急,要不是巴圖及時沖進去把王背出來,后果只怕更不堪設想。只是巴圖將軍因為這事也受了燒傷,又被濃煙熏嗆,雖沒有性命之憂,卻也還昏迷著。
巴圖的苦肉計施展成功,他忠勇正直的形象樹立的更穩固。而巴塔因為大意輕敵為部族招來這種禍事,民心大失,更何況他現在還躺在床上生死未卜。就算能保住命,烏奴也不會讓一個殘廢當首領。
這些變故悄然發生,邵勉才剛回到住處。他查出許仲達被俘事有蹊蹺,雖摸不準奸細是誰,卻也能將計就計,放出假消息迷惑地方。
烏奴有臥底,他也有眼線。線人裝成牧民,遠遠就看見他們的糧草隊伍送去幾車烈酒,營帳隔得老遠都能聽見隱約歌舞聲。
邵勉趁其不備,親自領兵突襲烏奴,他跟手下精銳配合默契,連夜帶著許仲達趕回欽州。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許仲達已經被折磨的變了模樣,瘦骨嶙峋面色委頓,唯一不變的是那雙眼睛,依舊不服輸不氣餒。邵勉看到他的時候就知道,許家這個小子,性情雖不怎么樣,倒算是個有骨氣的。
許仲達確實有幾分骨氣,任烏奴怎么嚴刑拷打,他也沒說個降字。許家上下幾百口人,他若是稱降,這些人也就沒指望了。干脆心一橫,大不了就是個死,或許永文帝看在他忠心的份上,還能抵消罪過,惠及族人。
一連多日不曾吐字,直到看清就他的人是邵勉,許仲達才開了口問話,連嗓子都是嘶啞的:“你為什么冒險來救我?”
深入敵營可不是玩玩捉迷藏這么簡單,一個不小心就是全軍覆沒。許仲達不相信邵勉膽子這么大,更不相信他能為了救自己搭上性命。
邵勉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冷聲回答:“沒有一個戰士會允許異族把自己的同胞割首示眾。只要你是大燕的人,我就一定會救。”
許仲達獲救的消息被八百里加急送到御前,緊接著就是烏奴首領重傷不醒、異族聯盟群龍無首退居塞外的奏折,永文帝龍顏大悅。聽說許仲達在酷刑之下都不曾折損國威,不僅免了他的罪,還派去太醫診治,而欽州駐守大任由邵勉暫接。
雖然對忠威王府重賞嘉獎,可眾人還是私下里腹誹永文帝偏心。邵勉這是吃力不討好的活,替人管兵擔責,將來還要交還回去。做得不好是他的過失,做的好了,也是替他人織嫁衣。
這回不必太子照拂,裴旻第一個替邵家出了頭。
她做了母親教過的那道蜜鹵枇杷送上御前,把自己當作小女兒挨在永文帝身邊:“舅舅不是一向最大方的?怎么只賞了金銀珠帛下去?邵將軍上回救了兄嫂,這次又救了許娘娘的侄子,功勞可不小。”
永文帝握著羹勺嘗一口,面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小時候他怕苦,生病咳嗽不愛吃藥,長姐總是燉了枇杷給他吃,里頭加上梨水和冰糖,甜絲絲的,入口即化。
他豪氣開口:“那旻兒覺得,朕賞什么給他才好?”
裴旻做出天真浪漫樣子,一臉不諳世事:“都說他只帶了十來個兵就摸到敵營去,也太寒酸。舅舅該賞他些人才是!”
永文帝哈哈一笑:“傻孩子,既然是偷襲,自然人少才隱蔽。浩浩蕩蕩的去了,豈不是打草驚蛇?”
裴旻這才恍然大悟,滿眼敬佩看著舅舅,片刻后又委屈的扁扁嘴:“是旻兒想的不對。”
永文帝一擺手,哄她高興:“哎,你說的也有道理。他確實立了功勛,舅舅再賞就是。”
裴旻這才笑開,把舅舅吹捧一番。她心里止不住的詫異,原本只是借著這個由頭再要些賞賜報答邵勉的救命之恩,省的總覺得欠人家什么。可沒想到,永文帝竟真的大筆一揮,當年邵千云駐守的瑯州,悉數將士從此劃歸忠威軍統領。
她這才相信,舅舅對自己的寵愛,好像并不只是為取悅太后才做出的表面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