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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一愣,張術筠便看懂了:“看來殿下也并不知自己曾經中毒,依老朽推斷,此毒已伏多年,若殿下都未有印象,可能是胎中帶來。”
他緩一緩語氣,鄭重非常:“所以老朽這才匆匆來此,想要根治,必須查處癥結所在,還請稟明皇后,問清緣由。”
往前十八年,鐘太醫也說不清一二三來,當年想必有過異常,只是皇家秘辛,有人刻意掩飾,他們也無能為力。
太子陷入深思,還是裴旻開口:“我先去試探外祖母的口風,表哥,為了你的身體著想,恐怕最后還是要告知舅母的。”
誰知道剛跟太后開了個口,她就假嗔了外孫女一眼:“那個張大夫原來是你弄的鬼,怎么,瞞了這么久,今日藏不住了?”
裴旻驚訝不已,靠到太后肩膀撒嬌:“外祖母早知道了!怎么還裝作不知,來哄騙我?旻兒這些日子提心吊膽就怕漏了馬腳呢。”
太后既擔憂又好笑:“我哪有功夫操那個心,是皇后先看出來的。”
這么一說,裴旻更驚訝了,坐直身子心虛不已:“舅母?她怎么知道的。”
太后拍拍她的手:“太子是她兒子,自個身上掉下來的肉,有什么能瞞住當娘的?他們母子二人,一個裝作身體無礙,一個裝作毫不知情,都是為了叫對方安心。”
裴旻聽了也感慨,為人母,為人子,都是用心良苦,隱忍不發。
既然早就知悉,那便干脆揭開這層窗戶紙,皇后一聽張術筠的話就心中一驚,后背發涼:“沒想到……宸兒的病是這個緣由,本宮竟大意了。”
溫皇后舊事重提,當初永文帝曾寵幸一名貼身宮人尤氏。這個尤氏很的喜愛,一時風頭抵過六宮,要不是后來被發現毒害天子,只怕今日的四妃之手非她莫屬了。
原來尤氏是康王安插在永文帝身邊的棋子。康王乃永文帝庶長兄,太后當年沒有兒子,他以為自己定是能登大位之人。誰知道蔣恒這個卑賤平庸的弟弟搖身一變成了嫡子,在溫家和裴邵等臣子的擁護下登基稱帝。
永文帝登基的時候還是黃毛小兒,康王卻已經成家立業有了功勛,心里怎么服氣。他打得一手好算盤,給蔣恒來了一出美人計,想要毀他精血,斷其子嗣。
永文帝沒兒子不要緊,他康王有兒子,到時候皇帝無子,那把交椅終究是他的兒子來坐。
裴旻聽了才恍然,怪不得康王當年被幽禁至死,原來是為了這樁丑聞,也難為外祖母跟帝后二人,竟將此事瞞的密不透風,生生摁了下來。
溫皇后心有余悸:“那個時候,尤氏被賜死,皇上中毒時日不長,也慢慢調理回來。只不過賢妃的孩子沒能保住,早產下來便是死胎,那個孩子都有八個月了,眉清目秀,賢妃差點瘋魔,后來有了大公主,才好起來。”
想起當年慘狀,她仍有不忍:“后來等得知自己有孕,我也提心吊膽了好一陣子,幸而宸兒生下來并無大礙,就是體質弱些。再往后這些孩子,一個個都生根立住,我才放心。這事過去了十幾年,竟從未將它與太子的病聯系起來。”
張術筠不在乎這樁秘辛,他只關心一件事:“娘娘可知是何種□□?”
溫皇后點點頭:“歡絕散。”
張術筠這才露出一絲放松:“果然是此毒。”
溫皇后有些驚喜:“張大夫已經猜到了?那此毒可還有治?”
張術筠面色帶笑:“回娘娘,老朽不才,曾治過一例類似病患,此人富庶一方,服藥調養多年,活了十年之久。”
再富庶,也越不過天子,既然那個人能活十年,太子若是調理得當,興許能再久些。
溫皇后喜不自勝:“多謝神醫,多謝神醫,太子日后勞您費心了。”
太子妃也欣喜的很,溫皇后看見兒媳婦,望向張術筠的面色又多了一分希冀。
張術筠笑著點頭:“此人不僅活了十年光景,還添了兩個孩兒。”
這下溫皇后恨不得求神拜佛,裴旻立在旁邊也露出歡顏,她做過的那個夢,或許將來便會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