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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的里面和外面仿佛兩個世界,一進去就能感受到熱鬧了。
歌聲,叫喚聲,笑聲,屬于這一類的氛圍一下子就涌進了許識的耳朵里。
再走進去一點,許識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等點完酒,許識手機一放,才漸漸的感覺到后悔,和尷尬。
不知道誰騙的她,來酒吧能放松心情,可以暢所欲言,可以說許多不負責的話,可以拋去許多煩惱,可以被簇擁被關愛。
現在的許識,看著周圍的一切,更感覺到孤獨了。
怎么弄啊這個
怎么搞得她壓力更大了
才想著接下來是不是該做點什么好不讓自己這么局促,許識眼尖地看見一個人了。
許識怕認錯,再認真一看,才確認。
前方三點鐘方向,在吧臺邊上和身邊的人說說笑笑的,不是郁聆山是誰?
許識下意識挑了一下眉,而她的身體在這一瞬間的反應是,趕緊跑。
想是這么想,但眼睛卻一直盯著人家看,看她喝酒,看她講話,看她身體隨著臺上的音樂隨意輕輕晃動。
許識覺得這個人好奇怪,當初在咖啡館見到她,覺得她氣質文藝很適合咖啡館的環境,后來看了小青拍的照片,時而覺得她高貴,時候覺得她鬼馬,時而覺得她妖媚,此刻放在酒吧里,許識仍舊覺得好合適,好像隨意和別人碰個杯,都能品出她流氓的氣息。
許識想,郁聆山這個狀態才是來酒吧放松的正確狀態吧,不像她,找了個根本沒人會過來的偏僻角落,話不敢說,屁股不敢挪,服務員過來送酒了,她還因為人家擋住了她看郁聆山的視線,扭個身體,也能把桌角勾住,把放在桌上的杯子晃倒。
哐當一聲,許識的視線被迫收回。
不好意思。服務員趕忙道歉。
許識看著撒滿桌子的酒也和服務員道歉:不好意思。
服務員拿毛巾擦了擦:我再給您送一杯。
許識擺手:不用了,沒撒多少,不用了謝謝。
服務員走了后,許識下意識地又往那邊看,但是
誒?人呢?
許識拿紙巾的手頓了一下,眼神立馬開始尋找。
好像就這么錯開了幾秒,郁聆山突然就出現在了另一個路口,并走了過來。
是的,朝她走了過來。
許識瞬間手都不利索了,又抽了一張才想起來手上這張還沒擦過,于是把兩張一起按在了桌上。
不是吧,別過來啊。
沒多久,她對面的椅子被拉開了。
小姑娘,你一個人啊?
不是郁聆山,是一個陌生男人,許識還沒開口,郁聆山就站在那個男人身邊了。
兩個。
郁聆山說完,那個男人抬頭看了眼。
郁聆山語氣很低:還不走?
男人連忙把位置讓出來:不好意思。
于是郁聆山就坐下了。
許識下意識咽了一下口水,對郁聆山笑了一下:好巧。
郁聆山不說巧,也不說話,看看許識,再看看桌上的那杯酒。
許識莫名的緊張,連忙開口解釋:沒沒喝,才剛剛上的,撒了一半,我一口沒喝。
郁聆山終于開口了:一個人?
她點頭:嗯。
郁聆山眉頭一皺:自己來喝酒?
許識抿嘴。
面前這個人一下子就變了,和剛才那個談笑風生的判若兩人,態度也一副質問的樣子,許識一下子就虛了。
許識小聲:是吧。
郁聆山用那個能看穿被人的眼睛,直接問許識:發生什么事了?
許識假裝若無其事:沒事啊,就過來玩玩。
郁聆山點點頭:好,不告訴我。
許識頓了一下。
郁聆山把桌上那杯稍稍往自己那邊挪了一下:這杯酒不適合你,別看名字好聽,太烈了,郁聆山把手機拿起來:我給你點一杯。
不等許識拒絕,郁聆山直接掃碼點酒。
整個過程不到半分鐘,點完她手機吭的一聲把手機放旁邊,又抬頭看許識了,還把那杯不適合許識的酒拿了起來,自己喝一口。
許識頂不住了。
工作不太順利。許識招了。
郁聆山把酒杯放下:怎么了?
許識說:業績沒到。
郁聆山問:會怎么樣?
許識:扣錢。
郁聆山眨了一下眼睛,眼神里不知道是同情還是什么,整個人終于看著比剛才溫和了些。
這次服務員上酒很快,幾乎不到一分鐘就送過來了,正好許識心情郁悶,她直接把杯子拿起來。
不過在下嘴前她還是瞄了一眼郁聆山,見她沒什么反對的意思,她仰頭就是一大口。
慢點。郁聆山說。
幾乎一口就是半杯,酒穿腸而下,喝完因為不太適應,許識皺著眉打了個哆嗦。
所以來酒吧解悶了?郁聆山又問。
許識放下杯子:嗯。
郁聆山無奈:誰教你來酒吧可以解悶的?
許識搖頭:不知道,忘了。
郁聆山:你也不找個人陪你?
許識小聲:就想自己來。
郁聆山:就你兩杯啤酒的酒量,自己來?
許識不敢說話了。
郁聆山也喝了一口,然后問:你上次說你是做推廣的,為什么去做推廣?她想了想問:專業對口嗎?
這幾句,和酒一樣的戳到了許識的心口。
她搖搖頭:不對口。
她好像知道郁聆山接著要問什么,索性自己全招了。
這個工作好找,專業對口不好找,找不到,不讓我找,卡我,許識邊說邊喝:而且這個工作業務是業務,日常工作是日常工作,不管你做得好不好,都能拿到底薪,挺好的。
許識說完對郁聆山笑了一下,可能很難看,不管了。
郁聆山沒有回應她的笑,這會兒看起來好像比許識還要愁,喝得也比許識多了。
許識也繼續喝。
再喝。
漸漸的,許識覺得她不該相信郁聆山的,也不該相信自己。
還沒見到杯底,許識就已經開始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了,只感覺她一張嘴挺能講的,叭叭叭叭的沒停。
在酒吧里說,出了酒吧還在說,一路都在說,也一路被帶到不知道哪里。
她好像還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