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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你在家,沒讓我爬樓梯上來,感謝良工又救我一命。]
你,不是應該在師門聚會嗎?良昭問話間上前兩步,搭手幫忙。
交接時,注意到他的掌心被塑料袋細細的拎手勒出了幾道紅中泛白的痕跡,指尖也凍得冰涼。
剛才是在,不過沒意思,隨便扯了個理由就溜出來了。
凌玄挺身,把懷里抱著的火雞套盒舉到了良昭面前。看,超市特價,好多人排隊呢,這是最后一只了。
說完又實為惋惜地嘟囔著:買是買了,可我家沒有烤箱。
良昭心領神會地瞥了眼自家1201的房門,抬腳抵住門框,阻擋住鄰居已經要擅闖民宅的舉動。
所以想拿進去烤?
凌玄騰不開手,直接用膝蓋頂開良工的腿,輕車熟路地走進去,只留句:你還欠我一頓家常飯呢,想耍賴嗎?
青年徑直走進去餐廳,把食材鋪擺在桌子上,擰身時見房子主人依舊表情無奈地站立不動,仰起頭拉著長音催促。
哎喲,又不白吃你的。所有的醬料和配菜都買全了,還自帶酒水。快點烤它吧,良大廚,我特別想吃,特別想吃。
聽了這話,良昭才注意到被他隨手放在旁邊的葡萄酒,一眼便認出了這瓶價格六位數的收藏級波爾多佳釀。
47年白馬?
恩,好酒就是要分享的。反正良工也看穿我的敗家子面孔了,一起喝嘛。凌玄說著,已經回到門口捉人,雙手扶住良昭后背,推著他走進廚房。
已被安排得妥妥當當,良昭只能從善如流,開始洗手整理。堆在桌上的兩大包東西還真是把所有材料都備齊了,光是簡單處理起來就要花費不少功夫。
叮鈴鈴
凌玄。
門鈴再次響起來,做菜騰不開手的人喊鄰居去叫梯開門。
一道身影從客廳方向橫穿了過去,來了。
一句隱約的道謝聲后,凌玄舉著油膩膩的外賣盒子回到廚房。你原本就打算吃這個?才多久沒見,良工的生活都墮落成這樣了?
良昭沒空抬頭,專注地把揉拌好的火腿板栗吐司洋蔥等材料塞進火雞肚子里,簡單兩字回應:省事。
你這么累啊?凌玄忽然滿臉乖巧神色,踱步到良昭身邊,看著他嫻熟烹飪的動作,放輕聲線問:我又不懂事兒了?
良昭的動作一頓,與身邊突然安靜下來的年輕人對視兩秒,又氣又笑道:我什么時候這么說過你?
凌玄俊朗的臉上重新展出笑意,就著兩人貼近的距離,自然地把手搭在良工肩膀上,討好著:那我給你捏捏。
得了吧,去幫我把檸檬切一下。
好嘞。
略顯狹窄的空間里,兩個高大的身影各自忙碌起來,誰都沒再開口說話。
半個小時前還冰冷的廚房,已經火熱起來,剛送來的外賣躺在一大堆豐盛食材堆砌的角落里,靜靜地旁觀著圣誕夜里的彌彌煙火。
漫長的等待后,烤箱終于發出一聲嗡鳴。良昭戴上隔熱手套,把火雞盤整個端出來。
放這里。還不等擺上大理石餐桌,凌玄已從露臺邊探頭出來,招了招手。
袒露在夜色下的空間已經被他清掃干凈,支起小餐桌,也擺上了酒杯。
大冬天的也不嫌冷。良昭俯身把切好的火雞擺好,順便拿了他的外套遞過去,穿上。
凌玄披好衣服靠坐在高層的圍欄邊,感受著初冬夜里爽冽但不算嚴寒的溫度,愜意地瞇了瞇眼睛。
我剛才回來的時候都沒發現,今晚的風真舒服,是不是?
今晚的風真舒服,和今天的月色真美似乎有著異曲同工之妙。良昭只是點了點頭,沉默地坐在他身邊。
凌玄抿了一口紫紅色的醇液,在夜空下抬眸仰望星河,被皎皎月光映得輪廓飛揚。
氣氛沉默片刻后,噹的一聲脆響,兩片玻璃壁輕撞在一起。
良昭收回和他碰杯的動作,開口致歉:前陣子是我太忙,忘記了答應你的事。說完,把酒湊到唇邊喝了兩口。
我知道。凌玄神色并無半分不滿,出言提醒:而且你不只鴿了我一次,上周五連武館也沒去。
殲滅那邊有什么新鮮事嗎?
有啊,你錯過了我精彩的一挑六直播。下一次,可能就要踢到你的場了。
凌玄本想惡劣地吐槽某位不稱職考核官,奈何他劍眉如畫,讓人丟盔棄甲無從討伐。
良昭訕笑著咽下一口酒水,領口處露出的喉結性感地上下噙動著,清了清嗓,聲音輕而略有些沙啞:你啊,還早著呢。
嘶。有被嘲諷到的凌玄咬緊牙齒,學著岑祁那條黑蛇的樣子,不甚服氣地恐嚇。
莫名可愛的舉動讓良昭的笑聲更愉悅了些。
論文怎么樣?
當然沒問題,我下個星期就要開始離校實習了。18年寒窗苦讀,還有點舍不得。
你算是寒得哪門子窗啊?
良昭側目瞥向這小子晃蕩酒液的動作,也遞了遞杯,那祝你前程似錦。
切,木頭樁子,連句好聽的話都不會說。凌玄嗤聲自言自語著,把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夜里的風漸漸吹涼了餐桌上的火雞。良昭正抬頭欣賞著午夜的殘月,忽然覺得膝上一沉。
原來是坐在前面的人仰躺了下來,倚靠著他仰望滿幕星辰。
良工,我有點頭疼。
你喝太多了,先進去吧,我把這里收拾一下。
恩。凌玄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想跨著滿地狼藉進門。
不料他腳下絆到一罐氣泡水,猛的栽倒下來,擁進了一個堅實懷抱。
熟悉的杜松子香氣被夜風送入良昭鼻息,與葡萄酒的甘冽混雜成詩。
像是幾個月前在公園初遇的那樣,壓在身上的重量遲遲不見消減。
又不起來?
良昭用胸膛撐住他的身體,淡然地半躺在更加凌亂的露臺上,低聲反問:打算讓我連你一起收拾了?
凌玄湊到身下人耳邊,噴吐酒氣,聲線也肆欲酥癢,唯獨眼神清明至極。
我不做一夜情郎。
你就算是道冰棱,也得長在我自家屋檐下才行。
時間逾過凌晨一點,圣誕晚餐現場才被良昭整理妥當。
打開房門,目送凌玄拖著懶散的腳步走回1202。迎著聲控燈的光亮,再次看到長廊下一排擺放整齊的花盆。
那些原本已見干癟的番杏科植物正在緩慢地恢復著生機。
良昭回到自己臥室,躺倒在床上,在未開燈的漆黑環境里摸出手機。不知何時,微信列表里已經躺著了一條來自鄔澤的消息。
[聽簡安寧說你都忙完了,怎么沒到往生喝酒?白白等你好幾個小時。]
良昭疑惑地蹙起眉頭。
[今晚你們師門不是在慶功宴嗎?]
[哪兒來的消息?]
[你某個學生的朋友圈。]
[確實吃了頓飯,但那是上個周末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