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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剛剛在外面時有些不太耐煩的態度,這會兒的良昭顯得溫和耐心許多,凌玄一時恍然。
就按良工擅長的做法來。
良昭的動作微微停頓,然后從容地從刀架上取下工具,偏頭沉聲說了兩字:都會。
語氣依舊疏冷,卻又莫名的酷。
凌玄哼笑:那,酸湯?
恩。
這聲落下時,良昭已刀法熟練地剔骨去刺,把親手釣來的大魚變成了薄而精致的白肉切片。
良工的擅廚程度已至某種峰值,甚至讓凌玄連打下手的機會都很少,只能默默地在旁欣賞。
事實證明,擅長做飯的男人很容易招惹好感,尤其是寡言安靜,長得也好看的一種。
低頭認真切菜的人忽的抬頭,正好和一雙澄凈的黑眸對視在一起。
怎么了,有忌口?粗細均勻的南瓜條被裝進了純色餐盤里,良昭轉過身又開始忙碌另一道菜品。
不是,只不過我一直好奇,良工是從什么時候又為什么開始學做飯的?
良昭稍微放緩了翻炒的動作,似乎是真的在思考,但只一瞬,他便給出了略顯搪塞的回答:沒什么特別的契機。
確實沒什么。
只不過母親去世很早,父親工作又忙,很少被照顧到他只能自力更生。
凌玄低下頭,隨手擺動廚臺上幾顆色澤鮮亮的彩椒,笑意溫馴:這么好的手藝,不知道往后會做飯給誰吃。
良昭沒有抬頭,自顧自地擇菜濾水,半晌語調冷漠而認真道:如果可以,最好是不必做。
著實意料之外的回答讓凌玄張了張口卻沒說出話,停頓了好一會才訕笑反問:良工知道單身狗怎么叫嗎?
廚房寂靜片刻,青年再次輕啟雙唇,戲謔地吐出一個字:寡。
午后的飽餐發人困倦。
本該兢兢業業履行npc職責的考核團圍在桂樹下遮蔭品茗。
時間安靜流逝,直到終端屏幕上的藍牙信號所剩不多時,眾人才回歸到活動場地。
作為武館招牌人物,良昭沒能在下午的再次偷閑。
天色漸暗后,周年慶典的項目依舊繼續下去,高校聯誼、篝火晚會將活動氣氛推向了最高潮。
深夜,晃動全程的車廂停在了中心城區的某處。良昭拍手輕醒身側熟睡的人,到家了,上樓再睡。
倦意朦朧的凌玄走下中巴,走向單元門的路上,被冰涼的夜風侵入領口,瞬間清醒了不少。
電梯靜悄悄地運行,顯示屏上的數字很快跳動到了12層。
叮的一聲,良昭率先走下,就著開鎖的間隙,回身對著凌玄提醒:明天星期一,聽鄔澤說你們還有答辯,快回去休息吧。
晚安恩?
凌玄處在獨自一人的僻靜環境里反應了一會,聽到啪嗒的關門聲后好幾秒才后知后覺,
明天有答辯?
記不清具體事項安排的高材生連忙回到家里,連接手機充電線發消息給顧加油確認,很快便得到了肯定回復。
那還睡個鬼啊,論文都沒改完呢。
凌玄脫掉外套癱倒在一邊,打開微信聯系人列表,撩撥性地發送一條消息給剛剛才分別的人。
[玩了一個周末都忘記寫作業了。Help!良工能不能幫我向鄔老師說個情?。浚?
對面的消息回復很快,只幾秒鐘,一條消息閃動了出來。
[我是這么用的?]
聯想到這人臉上可能會出現的冷漠表情,凌玄忍不住嗤笑。手上噼里啪啦地打字央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求求啦良工。
然而這次等了許久都沒有回應。
這就睡了?什么臭脾氣,說不理人就不理人了。
凌玄皺眉腹誹,正準備退出聊天界面,掃過一眼剛才的消息,發現自己竟手誤打錯了字!
淦!
再想撤回早已來不及,突如其來的社死把僅留的一絲困意趕得毫無蹤影。
臥槽。
凌玄懊惱地把身體砸進床鋪里打了個滾,頹然地踢了好幾腳被子用來泄憤。自甘墮落自甘墮落!
洗過淋浴的良昭走出浴室,漫步回到房間坐到床上,邊用毛巾擦著頭頂,邊抓起手機,滑動屏幕查看。
瞥到消息列表最上方時,向來凜肅的黑眸陡然瞪大了一倍,連擦頭發的動作也無意識地停了下來。
那里赫然掛著一條消息。
[凌玄:求求啦,老公。]
第11章
雨勢連綿幾日,A大校園里落了遍地的梧桐,讓晚秋氣氛愈發清冷。
良昭獨步在寒涼的晚風中,從外衣口袋摸出手機,給老友撥去了一個電話。
今日研究所的工作結束得早,原本約了鄔澤一起去往生小聚,這會兒卻并不見人。
電話盲音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熟悉的聲線率先開口:到學校了?
你又遇上什么事了?聽著對面不起波瀾的語氣,良昭預見性地扶額發問。
呵都猜到了?我這邊突然有個會要開,要不然,您再等會?自從接受新工作后,鄔澤也甚少有能自由支配的空閑時間,連鴿人都變得輕車熟路。
這家伙良昭無可奈何地蹙起眉頭,抬腕看了時間后才反問:到底是臨時接到通知,還是你臨時才想起來告訴我?
結果都一樣啊。電話里響起鄔澤逃避式的一聲輕笑,反正大概需要兩三個小時,你先自己打發一下時間。
良昭沉默地掛斷電話,退回主屏幕時掃到了一封剛發自簡安寧的郵件,內容是密密麻麻的專家會診情況與病例分析。頁幅最后附著冽冽的手術安排,第一臺時間在明天上午。
時間剛剛好,那就先去醫院看看孩子吧。
良昭的手指順勢落在微信聯系人上,點開與自家弟弟的聊天界面,發送了實時定位過去。
[在學校嗎?想借你車鑰匙出去一趟。]
[良曦和:可以,給你送過去。]
放下手機不過七八分鐘,良昭身側傳來溫和的喚聲。
哥。
是弟弟的男朋友。
迎面走近的少年溫潤如玉,一身淺衣在天色漸暗的大學校園里依舊濯濯耀目。
久等了,阿和這會兒在機房走不開,就讓我來送了。男生伸手遞上車鑰匙,說話時自然地揚起了韶秀的唇角,年輕面龐精致得無從挑剔。
謝謝。良昭頷首接下。
教學樓的石徑上剛好走過一群剛下晚課的學生,男男女女的年輕人們三兩結伴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