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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不失為一種好辦法,也虧得他能想出來。陳里予點點頭,默默吃完最后一口小泡芙,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嘴,像只出了吃睡玩鬧,其余雜事一律丟給主人的家養貓。
正是放學時候,門口滿是人也滿是車,大多是來接高三學生放學的家長。兩個人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埋頭走進地鐵站里,才終于避過寒風,在溫暖的空氣里松了口氣。
走吧,這里是A口,商場在D口,江聲的手碰了碰他的手背,又很快收回去,轉而摟住了他的肩膀,這個點商場里應該也有很多人,別走散了。
都是高中生了,這么明確的路線走散也不會真的如何然而他似乎習慣把陳里予當作需要周全照顧保護的小朋友,或是什么一旦走丟就再也找不回來的小動物,每次都會這么叮囑一句。陳里予樂得享受被捧在手心的感覺,也不反駁,安然做只被摟著上街的小貓,半張臉埋在圍巾里默默走路,偶爾也一時興起,好奇地看看逐漸繁華的商業區。
走著走著,江聲察覺他抬頭的頻率似乎變高了些,視線始終直直指向一個方向,停留片刻才會依依不舍地收回來,便跟著看過去,搜尋片刻才大致確定了他在看什么。
似乎是一排娃娃機。
真的像小孩子一樣。江聲忍不住失笑,湊到耳邊輕聲問他,要去玩一下嗎。
嗯沒玩過,陳里予想了想,說,小時候在街上看到別人玩,沒見過又說不清楚,回家和我媽比比劃劃地描述這個東西,第二天她就給我買了一臺爆米花機可能是期待落空過吧,那之后一直很想玩,可惜沒有機會。
以陳里予小時候他父母對他的寵愛,如果期待有所落空,一定會很快補足為什么第二天就能買一臺爆米花機,卻來不及帶他去見到娃娃機的地方抓一次娃娃,中間略過的前因后果,即便他不說,也能猜出大概。
江聲一時無言,礙于周圍人潮來往,再心疼也只能抬手摸摸他的頭發,溫柔道:那我們現在去抓,好不好?
兩個身高腿長的高中生,在這樣繁華的商場一角玩無人問津的抓娃娃機,似乎有些不合時宜。然而陳里予卻絲毫不覺得有什么,點點頭,神色自若地走過去,站在娃娃機前等江聲幫他掃碼換游戲幣,一邊略微歪著腦袋,挑選自己中意的目標,看起來心情很好。
先充了三十,江聲把一小筐游戲幣遞給他,試試看吧。
說是抓娃娃機,其實玩法機制也有所不同,比起普通的抓鉤,陳里予似乎更喜歡用剪刀平移去剪的那一類,大概是因為這幾臺機器里掛的娃娃更大,看起來也更好看。
要這個。他指指機器中心一只穿金戴銀的皮卡丘,語氣輕松,似乎只是在挑選商品,并不考慮抓娃娃過程中存在的幾率性。
江聲以為他不理解游戲的玩法,開口解釋道:這個不是剪了就一定能中的,要
然而陳里予卻沒等他說完,已經自顧自投了幣,神情專注地繞著機器看了一圈,又看了看剪刀的刃口,便按下了開始按鍵。
不過半秒的時間,剪刀閉合,玩偶掉落,娃娃機發出夸張的恭喜聲。
去拿吧,陳里予指指取物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你剛才要說什么?
第56章 玩偶
陳里予在繪畫這件事上天賦異稟,可他的天賦點又似乎不全是點在了畫畫上無論如何,繪畫都是一門復雜又精巧的藝術,考驗審美,考驗形體與色彩的基本功,需要想象力和創造力,還有格外漫長且踽踽獨行的耐心從這么多卓絕稟賦中摘出一兩條來,好像就足以解釋他為什么能只花區區五十塊錢,就抓到七個符合審美又難度不低的娃娃了。
身高腿長的男高中生,干干凈凈的白色羽絨服,淺灰圍巾乖巧地斂住半張臉,露出的眉眼輪廓卻又賞心悅目,全神貫注地垂眸凝視,隔一面玻璃望著五顏六色的毛絨玩偶分明該和周身清冷氣場格格不入的,可他真的站在那里、纖細手指搭上操縱桿的時候,畫面卻又出人意料地和諧,像是一場姍姍來遲的童話劇,以某種近于優雅的不食人間煙火的形式,呈現在了眾人面前。
是,眾人又好看又厲害,受人圍觀也在情理之中。
江聲將他的書包反背在胸前,默默站在一旁,覺得自己有點兒像大明星的經紀人。他倒是不介意男朋友被人圍觀,陳里予這樣哪里都厲害哪里都好看的人,合該大大方方被世人欣賞只是以他對自家小貓的了解,陳里予大概不會想被人記錄下來發到什么社交媒體上,于是充分履行經紀人的職責,在一位阿姨掏出手機想錄段視頻的時候禮貌地上前制止了她。
只是接下來的走向有些奇怪,三兩圍觀的路人循著話音注意到他,視線便從陳里予和娃娃機轉移到了他身上,意味深長地來回游移。
這座商場靠近學區,這時候經過這里還會駐足圍觀的大多是才放學的女孩子一定是有些領域他還未曾涉足,才會覺得這些視線出奇曖昧又躲躲藏藏,讓人不自覺想入非非。
抓完第二次充值的二十個游戲幣之后,陳里予罕見的新鮮感似乎終于得到了滿足,抱著新收獲的一輪娃娃走回江聲身邊,一股腦塞進了他懷里敞開的書包里:走吧。
旁若無人的鎮定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小明星只有江聲從他略顯僵硬的語氣里接收到些許茫然,知道他社恐又強壯鎮定,這時候實在非常想逃。身邊若有若無的圍觀還未散去,他也不能貿然像平時一樣摸摸腦袋安撫對方,只好點點頭,略微提高了聲音:嗯,快回家吧,爸媽都做好飯了。
小情侶還佯裝親兄弟的把戲,他也只在電視劇里見過了。
大哥哥
然而還沒等他拉上書包拉鏈,衣擺卻突然被人牽了一下是個陌生的小朋友,怯怯地絞著自己的衣袖,似乎費了好大力氣才鼓足說話的勇氣,指指他懷里五花八門的娃娃又指指自己,問能不能從他這里買一個娃娃:我抓了好久,抓不到
孩子的母親站在不遠處,面帶歉意地朝他笑了笑。
要哪個,陳里予突兀地先他一步開口,淡淡道,送你了。
真奇怪,明明冷著一張臉,每一寸輪廓都是僅可遠觀的清俊分明,說出的話也不見得有多平易近人,偏偏眼前的小朋友不怕他,高高興興地選了娃娃同他道謝,還把口袋里唯一一根棒棒糖給了他。
大概孩童的世界都單純,能越過成人社會的三章約法,不用逢場作戲的微笑也能感知到非黑即白的善意與惡意,大大方方地用自己的價值觀等價報償。
孩子的媽媽猶嫌過意不去,上前解釋這是她兒子中意許久的娃娃,每次路過都要花幾塊錢試一試,卻從來沒有成功過,這次恰好看見娃娃被別人抓走,實在舍不得,才鼓起勇氣自己來試著索要解釋完還認認真真道了謝,主動提出要把娃娃的錢轉給陳里予。
不用了,舉手之勞,我只是抓著玩,陳里予默默聽她說完一番話,想了想,又挑了一個同系列的娃娃遞給她,有能立刻達成的喜好,也是好事。
把娃娃給他的時候在想什么?江聲拎著被剩下五個娃娃裝得鼓鼓囊囊的書包,輕聲問道,不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