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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夙扔掉刀,雙手環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不行,我早就報警了,還把路燈編號跟人說了。
話音剛落,警笛聲便由遠到近地傳來。
愣頭青:當事人除了后悔就是后悔。
警察來到了解大概情況后,把倆人帶上了車,最后看著愣頭青的小身板感嘆地嘖了嘴,像是不敢相信為什么一個小弱雞還敢去尾隨這個一米八幾往上竄的哥們,簡直是不要命了。
直到看見地上那把刀,才了然地想:原來帶著把刀啊不對啊帶著刀也打不過啊。
愣頭青垂下頭,不敢講話,顯然他也覺得自己傻逼,可惜世界上沒有后悔藥。
林夙也知道自己的體格說被尾隨跟蹤有些可笑滑稽,所以之前他特地帶著愣頭青往幾個有監控的位置晃,就是為了現在做筆錄的時候提供證據。
不知道愣頭青跟警察說了什么,林夙看見那個跟他在車上調侃幾句的小警察臉上神色變幻莫測,做完筆錄的林夙只瞟了一眼便跟身邊做筆錄的小姐姐招呼一聲,留下聯系方式走了。
天色更晚了,城市也變得更繁華了,林夙遙遙望去,遙遠的地方燈火輝煌。
林夙路過一家蛋糕店,看見有個扎著羊角辮的可愛小姑娘趴在蛋糕店的櫥窗外,手里捏著紙幣,渴望又膽怯地盯著一個小小的草莓蛋糕猶豫不決,而她的母親正站在一旁,拍著手鼓勵小女孩勇敢些。
晚上的蛋糕店賣得差不多了,櫥窗里擺放著蛋糕的位置也只剩草莓蛋糕孤零零地呆在那。
林夙抬腳跨進蛋糕店的門口,小女孩也躡手躡腳地跟著他走進來。
林夙指著那個僅剩下來的草莓蛋糕,對服務員說道:請幫我拿出來,不用打包,就在靠窗的位置吃就好了。
小女孩:
服務員應聲,幫林夙把蛋糕拿出來,放在靠窗位置。林夙交錢的時候還看見小女孩的臉不高興的皺成一團,像是一個滿是皺褶的包子,但她還是很有禮貌,草莓蛋糕沒了她就再去找找櫥窗里其它她喜歡的蛋糕。
只不過她還是很想吃草莓蛋糕,時不時朝林夙桌面的蛋糕投過來戀戀不舍的眼神。
林夙坐在位置上,用手肘墊著桌子撐著下巴:很想吃?
小女孩看見好看的大哥哥跟她搭話,眼巴巴地跟他點頭。
林夙用叉子叉起一整塊蛋糕,張開他的深淵巨口,嚼動著他兩邊鼓起來的腮幫子,含糊地說道:沒了。
小女孩:
小女孩再也忍不住地哭了:哇!
小女孩哭得很大聲,整個店里都是她的聲音,就連她站在門口的母親也嚇了一跳,趕忙跑進來哄孩子,連聲跟服務員道歉。
小女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指著林夙告狀:媽媽,他,他
小女孩的母親燙著一頭卷發,年輕漂亮,看見面前被打擾的是個高個帥哥,對方也沒有表示不滿,就更不好意思了:不好意思啊,打擾到您了
林夙一聽,挑眉樂了:沒事,你讓她哭,我還挺喜歡聽的。
年輕的母親:神經病。
她沒有再說什么,抱著滿臉淚痕的女兒轉身離去。
林夙吃完離開后慢悠悠地分辨著周圍的景物路標,好找到那棟出租屋在的舊樓。
其實他不喜歡吃甜食,這種東西讓他嘴里甜的發膩,剛才吃的蛋糕也只是心血來潮地惡趣味逗弄那孩子罷了。
終于,林夙的腳停在一棟昏暗燈光滿是爬山虎的舊居民樓面前,這棟樓似乎是上世紀的建筑物,就連導航也辨認得模糊,不知怎么的到現在還沒拆遷,就這樣破破舊舊聳立在林夙面前,像個快要散架的危樓。
舊樓的樓道里陰森森的,感應燈壞了,一閃一閃的,像是某個恐怖片里的場景。
鐵質扶手已經生滿銹了,就連水泥的階梯都被踐踏得凹凸不平,要不是親眼看見,林夙不敢相信城市里里還會有這種地方。
但是林夙沒有猶豫,他抬起腿往前走這代表他要拋棄過去,展開曾經屬于別人的,新的一生。
第4章 穿書第三天
林夙走進昏暗的樓道里,找到屬于自己的那個門牌號,掏出一大把鑰匙挨個在古舊的鐵門面前嘗試。
林夙沒明白,一個窮人,拿那么多鑰匙有什么用。
隔壁的門發出刺耳的聲音,一個看起來有些膽小的短發女生探出腦袋,吞吞吐吐地說道:那個,你、你好,謝謝你那天幫我搬東西,之前一直找不到你這個我自己做的,她們說很好吃,給你!
林夙看著那個女生,明白對方在這個時間點是刻意等自己的。
透明的塑料裝著涼拌海帶絲,看上去挺開胃的,林夙接過道了一聲謝。
女生靦腆地說道:不客氣,都是鄰居。
林夙委婉提醒她:一個人住吧?住在這種地方女孩子太晚還是不要開門比較好,不安全。還有,一定要鎖好門。
女生紅了臉,悄悄地看了面前高大帥氣的男人一眼,聽話地道了晚安,縮回去把鐵門關好。
林夙看得出來這個女生對他有好感或者說是對原主有好感,但他也不愿多加理會,也沒想要替原主回應這份感情,幫女生搬東西的是原主,又不是他林夙。
而且林夙還有一種古怪的毛病,他永遠記不住他見過女生的臉,漂亮的,平凡的,對他來說只是名詞的概念罷了。
他只能從聲音等其他方面來判斷他面前的女生是誰。
所以之前他回應的是一個學弟而不是學姐學妹,要是交的是女朋友,記不住對方長相絕對會被鎖喉的吧?
拎著東西的林夙終于找到了鑰匙,打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狹窄的客廳,只有一個不大的舊布藝沙發,四周空蕩蕩的一片,連電視都沒有,墻上貼著破舊的港星海報,就連墻壁都發卷泛黃,輕輕一扯能拉下來一片墻皮。
林夙踏進玄關,打開燈關上門,耳畔的謾罵聲和秒針走動的聲音開始逐漸放大。不過他已經習慣了,要漠視也不難。
他本以為遠離那具痛苦束縛他的軀殼惡魔的低語便隨他遠去,看來是他想得太天真了,這是篆刻在靈魂上的詛咒,時時刻刻提醒他是個怎么樣的人。
不知道想到什么,林夙拉開手腕的袖子,果然看到了縱橫交錯的疤痕,它們像是扭曲隱藏在皮肉下的寄生蟲,赤.裸裸地呈現在林夙眼前。
林夙:
林夙隨手將女生給的涼拌海帶絲扔在沙發上,慌張地沖進這破舊出租屋的每個角落,去找可以看見自己容貌的鏡子。
鏡子是在洗漱臺找到的,發黃的鏡面映照出林夙的面容,那張英俊的,與父親相像的,充滿男性魅力的他穿越前的臉。
林夙撐著洗漱臺的手有點乏力,疲憊感從心里油然而生,他恍惚地走進廚房,摸到了一把鋒利的刀,然后他重新站在洗漱臺面前,刀尖對準臉頰的輪廓線,像是要活生生地把這張臉從他身上剜下來。
就算表現得再不在意,林夙還是厭惡這張在母親影響下類似父親的臉,這像是在他以為他偷獲別人身體,擺脫自己不堪過往竊喜的同時,突如其來的一個重擊。
顫抖的雙手松開了刀柄,林夙回過神來,癱軟在地上,抱著頭蜷縮在角落里,喃喃自語:我在做什么啊
明明決定要擺脫過去,難道他還要做一個懦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