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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嵐城
現(xiàn)在想來,與韓蒔雨最初相遇的時候,應(yīng)該是迄今為止人生最無助的時候吧!她的到來像一縷明黃色的陽光,穿過灰色的背景明晃晃的照在他身上,然后給予了他希望,讓他有勇氣面對一切。
那時的席威總是從翹課,學校偷偷溜出去在落河邊看著臟兮兮的河水發(fā)呆,計劃著那件永遠也不敢告訴別人的秘密。那時的他不喜歡回家,不喜歡學校,對于一個三年級的小學生來說,這種無處可逃的生活實在是太糟糕了。
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這個一直不怎么起眼,在整個班里沒什么存在感的人會被韓蒔雨注意到。那時的韓蒔雨是人氣王,全班個頭最高,長得極為可愛,人又非常熱心,盡管總是咋咋呼呼聒噪著,可是幾乎所有人都喜歡她。
“小威,你為什么要躲到這里發(fā)呆呀?”
第一次被韓蒔雨抓到在落河邊發(fā)呆的時候,他很擔心她回去告老師,可是她沒有,只是把他拖回了學校。
“小威,小威,不許逃跑哦!”
第一次被韓蒔雨抓到放學后想逃搞衛(wèi)生的時候,他也很擔心她回去告老師,可是她沒有,只是在大家都回家以后,逼著他擦完了整個班級體的桌椅。然后主動幫他向老師邀了功,幫他得到了第一朵小紅花。
“哈!小威!又被我抓到逃課了吧!”
后來似乎就習以為常了,席威總是隨著性子來,但是韓蒔雨總是能找到他,并把他拖回正軌。然后她就開始得寸進尺了。
“小威!放學我送你回家吧!”
“小威,以后,我會每天都在你家門口等你上學哦!”
……
那段時間她總是“小威”,“小威”的叫著,明明在他看兩個人并沒有那么熟,關(guān)系也沒那么好。她卻總是一副我是大姐的姿態(tài)強迫他做這做那。
“小威,小威!我媽媽買了楊桃哎!放學來我家吃吧!”就是那個時候,席威在母親去世的一年多里,第一次感受到了溫暖。
放學后,席威跟著韓蒔雨去她家。席威很喜歡韓蒔雨家,不大,卻很溫暖。韓爸爸一直在書房畫著圖紙,韓媽媽把切好的楊桃端在桌子上,慈愛的看著他們笑。
“楊桃好酸啊,我不喜歡吃酸的東西。”席威皺著眉頭抱怨著。
韓蒔雨看著酸變了形的席威哈哈大笑。“可是楊桃的側(cè)面切開像星星一樣哎!”韓蒔雨把一枚楊桃舉起來給席威看。窗外明媚的陽光穿過窗欞照在上面,青黃色的楊桃變得透明起來,顏色通透的格外好看。“爸爸說,楊桃是從天上摘下來的!所以和星星一樣。”
“怎么可能……“席威弱弱地反駁著,可是看著韓蒔雨的笑臉卻不想說下去了。直到多到年后,席威都忘不了那張笑臉和酸酸的楊桃,或者說,為了不忘記,他總是靠楊桃的味道拼命挽留著那張暖暖的笑臉。
首戰(zhàn)告捷,席威的律師生涯劃上了精彩的一筆。盡管只是一個沒有任何費用的公益訴訟,但是雍軍有意將這類型的案件交給席威,也是為了提升雍和單律師事務(wù)所的公益形象。
匆匆告別委托人,席威將材料丟在后車座上,立刻驅(qū)車向東,前往蘇西望。
蘇老板笑瞇瞇的將早已準備好的紙條遞給席威。
接過紙條,上面卻寫著一個叫“程小柯”的女孩的地址。
“那個女孩只是臨時帶班。”蘇老板點上一支細細的女士煙,一縷青煙從暗紅色的唇邊溢出,一絲清涼蔓延在蘇西望曖昧的空氣中。席威瞟了一眼煙盒——“MORE”。
“謝了,蘇老板。”席威的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然后匆匆離去、
蘇老板優(yōu)雅的對著席威的背影擺了擺手,一小撮煙蒂落了下去,隨即露出一抹迷人的笑容,這么癡情的闊少,有意思。
暗紫色的捷豹穿過國貿(mào)CBD的大廈叢林,向南駛?cè)ァ?
如果說過去的十五年有什么事情能令席威如此激動,那也就是拿到全國頂尖大學法學院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刻吧!為了那個看似無心的諾言,他付出了十五年的努力。而現(xiàn)在,他可以告訴她,他都做到了!她會怎樣?
席威的蹙著眉頭,想起那個自稱是凌華的韓蒔雨為什么不肯承認自己?難道真的不是曾經(jīng)的小雨嗎?
不可能!
GPS似乎把席威引進了迷宮,南三環(huán)盡管離市中心并不遠,但發(fā)展速度似乎永遠慢于其他城區(qū),附近的樓房大都還是上個世紀五六十年代的產(chǎn)物,破舊的道路實在考驗車的素質(zhì),還好捷豹的底盤不低,不然一定刮壞。
直到導航冷漠而又甜膩的聲音告訴已經(jīng)到達目的地時,席威仍然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是一棟上個世紀中期的樓房,只有六層,老式的磚瓦暴漏在已經(jīng)被風化的鮮紅的涂料下。找到單元,席威上到五層,樓梯間的窗臺上還亂七八糟的擺放著龜裂的花盆,可惜的是花盆里的植物早已經(jīng)看不出是什么品種了,干枯而發(fā)黃。
她的日子過的并不好。
席威核實了門牌號,緊張的抓了抓頭發(fā),整理整理領(lǐng)帶,才按下了門鈴。她會怎樣?如果她還是不認識自己,該怎么應(yīng)對?
“您找哪位?”開門的是一個一臉病容的女孩,瘦的驚人,穿著檸檬黃的棉絨睡衣,廉價的質(zhì)地皺巴巴的,頭發(fā)凌亂,惺忪的睡眼終于看清眼前站著一個極品帥哥,大腦也清醒了,討好的笑容立刻露了出來,“我們不需要保險,謝謝。”
席威尷尬的輕咳了一下,問:“請問韓蒔雨小姐住這里嗎?”
睡衣女孩搖搖頭,面部的表情努力使自己看起來可愛無辜一些。
“那,有位叫凌華的小姐嗎?”
“阿凌啊,她上班去了。”睡衣女孩為能幫到帥哥感到很開心,進一步說:“你要找她的話,不如留下手機號碼吧!等她回來我讓她聯(lián)系您。”
“沒關(guān)系,方便告訴我她公司的地址嗎?”
“您是阿凌的?”女孩沒能要到帥哥的電話有點遺憾。
“我是她舊時的朋友。”
“什么朋友。”睡衣女孩狐疑起來,不會是什么騙子吧。
“我們曾經(jīng)是同一個小學的同學。”席威老實的說。
“哦,那你等一下。”女孩關(guān)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