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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文還未講完,毛巾蒙住他的臉,在腦后一別,將人擰得跟著轉頭。
裴珂將人拽到廁所,就聽著里面傳來嗚咽的聲音,似乎喘不上氣來,他找準位置往陳家文的膝蓋彎一踢,對方就站不穩,忍不住往前撲倒。
拖把的布條被抽水的吸力吸得堵在馬桶口,新涌出的水流不下去,已經堆積到一定高度。
裴珂抽掉毛巾扶住陳家文的后頸,將這顆毫無防備的頭按進馬桶里,只聽一排咕嘟咕嘟冒泡聲,對方喝過水這才反應過來,雙手撐住馬桶想要抬起頭,但裴珂已經又加上一只腳。
鞋踩在那人的后腦勺,半身力量加上去,陳家文脆弱的頸部根本無敵抵抗。
裴珂估計時間差不多,這才將踩人的腳換到踩馬桶后面的儲水桶上,將人拎起來。
這次對方罵不出聲了,只在劇烈地咳嗽著,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裴珂給他三四秒鐘的時間,再次將人壓進水中,踩上去。
沒進過社會,沒體會過一點委屈,他教教他。
聽著嗚嚕的水聲,陳家文像是急切地要說話,但裴珂沒有給他求饒的機會,他一抬腳躲過即將抓上他褲腳的濕手,趁陳家文頭剛抬起水面又一腳踩下去,平靜闡述觀點。
你什么時候不動了,我就停手。
果然一聽這話,陳家文象征性地動了幾下,就開始假裝沒反應,裴珂心里數著時間,知道他不可能真出事,將人拉出來,隨手丟在廁所一角,讓他靠坐在瓷磚上。
全程他都保持著絕對冷靜,仿佛做這件事再平常不過。
他在陳家文面前踮起腳蹲下,用毛巾隔著挑起對方下巴,露出個極其燦爛的微笑,唇角裂開到最高的角度,眼睛興奮地睜到極大,但下眼臉卻收緊繃起成弧度,這讓他眼睛變成一個奇怪的形狀。
半睜著眼睛大口呼吸的陳家文一看他,便赫然呆滯住,連反抗都忘記。
裴珂的眼睛笑瞇瞇的,語調尖細陰厲,濕滑黏膩得像條毒蛇,讓人毛骨悚然。
我不想聽的話,以后咽下去,我讓你平安活到畢業。
這副模樣與平日人們見到的裴珂截然相反,完全就像是兩個人。
陳家文嚇得話都說不出來,直瞪著一雙眼睛,驚懼地看著他。
裴珂像是滿意,這才將兩指夾的毛巾在他的臉上甩了甩:乖孩子。
尾調拖長,難聽之極。
隨即他將毛巾丟在地上,手指不緊不慢地捻動兩下,仿佛在彈看不見的臟東西。
下一秒裴珂緩緩直起身,依舊保持著那個笑容面對著陳家文,將廁所門一寸寸地拉上,然后控制著腳步的音量,無聲地走過去將白襯衣撿起,這才拿起書包離開宿舍。
直至他離開,廁所里都沒有一點動靜。
等裴珂站在走廊,這才長呼吸一口氣,他模仿得應該比較像吧,見得變態足夠多,模仿起來腦海里就不是一個空殼,便得心應手些。
敵強他弱的時候,自己沒辦法輕舉妄動,但換作這種普通學生,他再繼續吃氣忍讓未免太過卑微。
上一世那段囚禁讠周孝攵的生活,還沒有真正磨掉他骨子里的自尊,否則他也不會尋找機會自殺。
裴珂腦海想著這些,來到社團活動中心,將那件沾上灰塵的衣服在水龍頭上仔細沖干凈,隨后掛到畫室的閣樓上,看它晾在那里隨風飄動,這才放心地轉身離開。
*
男人陪未婚妻來逛自己投資的商業街,新婚前的女人應該都是這副模樣,心底帶著雀躍的欣喜,逢人都要講幾句婚事,再低下頭用手背掩住甜蜜微笑的唇角,一個標準的羞怯嬌妻。
只有男人知道,是未婚妻偽裝的本事高,若不是他查到未婚妻還養著一個男明星,只怕也要被騙過去。
不過男人沒有聲張,本就是商業聯姻,也不必對彼此作更高的要求,更何況他的未婚妻對他體貼甚微,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表面上的功夫能做成這般,已經讓他很知足。
聽著店員嘴上抹了蜜一般夸著他們般配,男人只保持著微笑,扮演著一個合格的丈夫,抱臂靠在一旁。
身后自有人跟著,收斂女人逛街的戰利品,男人見未婚妻又進去換裝,從淺棕色的短款風衣里拿出一疊扁煙盒,推開門去到店外,點起一支藍尾細煙。
商業街建在地鐵口旁,倒有不少人從這里穿過,但也只是匆匆路過,并不走進櫥窗整潔的高大店面里。
寸土寸金的地價,只有奢侈品店能在這里駐足,當初拿到這塊地的時候,好像秘書問過他,但他讓下面人處理,只給他提交方案,從排列ABCD里看了一眼,覺得A方案不錯,就任他們著手。
現在看起來,方案倒真合適,至少這地界兒比較干凈。
男人捏住煙尾,徐徐吐出白煙,也不再吸,本就只是個出門的借口而已。
他眼睛從左邊掃向右邊,目光停在一個作畫的人身上,抬腳走了過去。
青年背對著他,腰板挺直,穿的衣服很難入目,男人只掃過一眼就將注意力凝聚在越走越近的畫上。
在臨摹蒙娜麗莎啊,畫技不錯,但賣得出去嗎?看來針對顧客應該是逛街的暴發戶,真正有錢人還看不上這種地攤貨,只會從畫廊選購,普通路過的人應該也沒有這種癖好,閑得買副油畫回家掛著。
男人低頭看地上被石頭壓住的一排畫,目光鎖定在一副不起眼的上面。
畫幅中等,只有蒙娜麗莎這張的一半大,但是卻讓人一眼就看到。
翠綠色的畫上有一棵青松,男人看了幾眼:既然是油畫,為什么不用焦點透視呢?
這聲音如他平日的語調一樣溫和,扶著畫框正低頭畫手臂的青年抬起頭。
星眸似水,膚色白皙,五官俊美得讓人挑不出一絲錯。
第十九章
男人定定地看著這張臉,勾起個微笑,聲音溫柔讓人難以拒絕:能告訴我嗎?
青年回過神,像是一直看著他也剛反應過來,點了下頭:可以。
就見他緩緩放下手中的筆,停頓幾秒再才開口:先生您剛才問的是什么,抱歉我沒有聽清。
原來是沉浸在畫中沒聽到啊,不過還真禮貌客氣,聲音也與他人不同,一聽就能猜到它的主人性格不緊不慢,謙恭溫良。
男人一手插兜,一手捏住煙尾:那一張山松,為什么是散點透視?怎么會這樣畫呢?我第一次見,所以有些好奇。
可能是聽到他連問話的緣由都講清,青年沉思片刻,這才選擇作答:一般人好像都是這種思維,將中西方畫明確分割開來,但是沒有規定說一定要這樣,我喜歡柯羅的作品,特別是他《蒙特楓丹的回憶》。
男人覺得有點可惜,自己只喜歡水墨畫,尤其擅長畫松,今天只不過是看到有人用這種手法演繹松,所以覺得有一二分新意。
男人客氣回應,避免冷場:很熟悉的名字,也許以前逛藝術館的時候見過,沒關系,你繼續講。
噢,它的確擺在盧浮宮,那你也一定不太了解巴比松派,青年把注意力回到剛才的問題上,丈山尺樹,寸馬分人,遠水無波,高與云齊,散點透視有咫尺千里的遼闊境界,我想這是油畫沒有的優點,所以想要借用它的長處。
聽到他肯定水墨畫,男人心中倒是滿意幾分,這應該是個油畫系的學生,難得學西方畫對國畫還這樣認可,這世上有太多人認為,自己的便是最好的。
青年唯一點頭,繼續解釋:你如果了解巴比松畫派,就知道油畫未嘗都是濃墨重彩,也可以表現清新淡雅的風情,但是無論盧梭還是柯羅,他們筆下的主題都不是我們國畫常用的主題,當我臨摹完《巴比松附近的橡樹》,想換個主題時,才發現視角問題。
水墨畫常見的主題,比如你剛才指的這張。青年一彎腰離開座位蹲在地上,拿起那張畫,同時也拎起另一張,男人這才看到另一張也是散點透視,但是由于不喜歡那主題,所以剛才未多關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