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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丫頭,說謊竟還有理了?”男子回懟。
嬋娟細心觀察了一番,眼前的男子皮膚偏黑,大眼濃眉,身上是一套粗布衣衫,衣擺還被自己特意綁在腰間,方便勞作,正是一副憨厚純良的模樣。
嬋娟心底默默嘆了口氣,還沒來得及言語,便聽那位小姑娘驚疑道:“哥哥,這位嫂嫂醒了?!”
那被喚作哥哥的人先沖嬋娟抱歉地撓撓頭,然后才一把捂住那位小姑娘的嘴,似乎是嫌她聒噪。
“你這丫頭就是太閑了些,若是無事便去幫阿娘把院中的草藥收起來。”
被自己兄長訓得賭氣,那位小姑娘竟“哼”了一聲,轉身奔出門去。無奈地搖頭笑笑,那人這才終于沖嬋娟開口道:“小妹生于山野,性急沖動,夫人莫要見怪。”
嬋娟不曾想,這人竟還對自家夫人如此彬彬有禮,只能訕笑兩聲,“好說好說,無妨無妨。”
那人又道:“夫人既然醒了,便吃些東西吧,莫要餓著肚子。”
話罷,還指了指嬋娟面前的竹籃,嬋娟心領神會,忙上前掀開那遮布,果然竹籃中放著一碗青菜粥,一碟山間小菜,還有幾個青色面團。嬋娟感激一笑,那人這才羞澀低頭,打算折身離開,臨出門時又想起什么一般,道:“曹兄今日陪我家老母入山采藥,想必這個時辰也快回了,夫人莫急。”
曹兄,也便是子桓?那她并未重生,也未穿越,而是真真切切地還和他在一起?!
“孟夫人,你這是……哭了?”
聽到那人的聲音,嬋娟忙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心中暗罵自己不爭氣,口中卻笑道:“許是睡得久了,眼睛有些泛酸罷了。”
聽過嬋娟的話,那人也不再多說,又提起屋門處的農具,轉身大步離去。
嬋娟心中情緒起起落落好幾遭,終于徹底安下心來。只是她剛剛拿起一個面團,打算充饑果腹一下時,就見屋門處又隱隱約約露出那位小女娃的身影,那人扒在門框處,不知在扭扭捏捏什么,就是不肯進門。
嬋娟笑著沖她招招手,道:“過來”。
那人這才笑著蹦跶兩步,沖到嬋娟身邊,與她排排坐在一處,然后望著她慢悠悠喝粥吃菜的身影,羨慕道:“嫂嫂,那位曹家哥哥可是你的相公?”
嬋娟知她在說曹丕,不由笑著回頭,反問道:“你說呢?”
那姑娘努努嘴,道:“反正那位哥哥是喚你娘子來著”。
“哦?”嬋娟似在反問,又像在問自己,“你這小姑娘倒是奇怪,既然知道了又為何還要問我?”
對面的小姑娘不知為何竟將眉毛蹙成了一團,“那位哥哥人長得俊俏,對你又無微不至,鳶鳶只是有些羨慕罷了。”
“原來你叫鳶鳶?”嬋娟沖她笑彎了眉,“你如今才多大?”
那人感覺到嬋娟的手拍上自己的頭頂,忙鼓起腮幫子正色道:“我今年已經十二歲了,早便不是小孩子了!”
嬋娟拍拍她的小肩膀,忍了忍笑意,亦正色道:“明白。”
突然想起什么,嬋娟又道:“我們二人如何會在此處落腳?那位曹哥哥他又為何會去山上采藥?”
鳶鳶見嬋娟雖是富貴人家,但性格脾氣如此溫柔,不由也糯糯道:“昨日大雨,那位哥哥正巧騎馬路過此處,便帶著嫂嫂你進屋躲雨,爹爹與那哥哥交談,這才知道他在尋艘小船,見你似是身體不好,爹爹這才讓曹哥哥留在此處照料,自己卻連夜去鎮(zhèn)上為你們雇了小船與船夫。”
嬋娟這才曉得原是遇到了好心人,不由拉過她的手,繼續(xù)聽她說道。
“但阿娘她多年采摘草藥,也見過不少病癥,知道嫂嫂你的身子太差,這才勸解曹哥哥休整兩日再走,曹哥哥說要報恩,遂一大清早便陪著阿娘出門采藥了。”
原來如此……
嬋娟突然靠近鳶鳶,道:“你的娘親可有將我身體的狀況盡數告訴那位哥哥?”
鳶鳶被她問得一愣,不知道娘親口中的活不過二載年華算不算作泄密,遂側頭想了想,這才義正言辭道:“鳶鳶不知,不知。”
嬋娟嘆了一聲,心中已經有所預感,“也罷,有些事情注定瞞不過的。”
誰知鳶鳶卻突然紅了眼眶,道:“嫂嫂你能得如此緣分,已是不易。哪像我這般女孩,過不了多久便會被家人草草地嫁出去,然后一輩子被圈在另一個男人身邊,了無生趣。”
嬋娟聽過鳶鳶突然有些老氣橫秋的話,腦海中猛地就想起當年孟氏被張繡擄走后那悲慘絕望的一生,聲音不由帶了絲哽咽:“你可是想讓我?guī)湍悖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