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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言:女人心,海底針。
可站在滾滾晨風中瑟瑟發抖的嬋娟這才忿忿然發覺:男人心,海底渣!
明明孫權那廝剛剛還滿目深情地將她按倒在車駕的平滑木板上,下一秒那人卻冷著張臉將她扔出馬車,頭也不回地揚鞭離去,馬車帶起的遮天灰塵成功糊了她一臉滄桑。
“唉~”
嬋娟可憐無兩地蹲在江邊的碎石堆旁,手中撿了根小木棍,在地面畫了個無比齊整的圓圈,口中念念叨叨,已將那人詛咒了千百回。
孫權這丫,耗我青春,拆我姻緣,實乃千古一霸。
心中想得憤恨,嬋娟手中的力道亦不由加大,木棍此刻竟直接斷成兩截。嬋娟有些發愁地抬頭望了望遠處陰沉沉的天際,心中忽地油生幾分酸澀。
與他同歸鄴城,終究只是空歡喜一場么?不僅無法見他一面,自己還要餓死于這荒涼的江邊嗎?這一世雖看似過得長久了些,可這生活顛沛流離,一點都不比上一世安生。
嬋娟的思緒正混亂不堪,就聽一道馬蹄聲猛地在耳邊響起,似乎心靈感應一般,她抬頭望去,只瞧見在前方的馬背上利落躍下一名眉目清俊的男子,他唇邊的笑綻放地極為好看,那一剎那幾乎晃壞了她的雙眼。
曹丕快步走到她跟前,淺藍色的衣袍隨風蕩起,背后是一片薄霧繚繞,就像是夢境一般,沖她伸手笑道:“姑娘可是無家可歸?”
嬋娟愣愣瞧著那人伸出的右手,看著他掌心交錯復雜的紋路,半晌,才緩緩將手扣進那人掌中,笑道:“公子若能相助,小女子就算以身相許,也會報答公子大恩。”
似乎被她逗樂,那人好不容易端起的姿態盡數崩塌,直接將她撈進懷中,然后翻身上馬,卻繼續開口逗弄道,“姑娘這便要以身相許了?莫非是早便看上了本公子?”
嬋娟倚進他懷中,那一刻,她突然發覺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能在他身邊,就算是顛沛流離,她也照樣幸福安然。
“大公子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玉樹臨風、文武雙全、人見人愛,嬋娟早便暗慕多年,只是公子不曉得罷了。”
聽過嬋娟溜須拍馬中隱含一絲自戀,自戀陶醉中包裹一絲控訴的話,曹丕終于被她打敗,右手緊緊箍在她腰間,聲音有些低沉暗啞,“你即如此癡戀本王,那本王便許你做我的王后,可好?”
王后……
嬋娟的身子猛地一顫,現如今她的身體如何只有她自己清楚,像她這種不知何時便會撒手離世之人又如何有資格登上那個位置呢?
不知該如何回答,嬋娟只好將頭一歪,牢牢靠在曹丕懷中假裝瞇眼小憩了起來。子桓,若此生還有時間,我只想與你好好相守在一起,那些所謂的名分,我全然不在乎的。
曹丕見嬋娟似乎累極,也不再開口相問,只將她向懷中緊緊攬過,一勒韁繩,身下的駿馬便飛奔而出。如今之計,是盡快尋得一艘小船,助他們盡早回到鄴城,至少要趕在孫權后悔之前。
低頭瞧了瞧嬋娟安靜乖巧的睡容,曹丕吻上她發頂,笑得異常滿足釋然。
這一次,我要將你牢牢拴在身邊,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與你一道同行。
~
嬋娟再次轉醒時,先是摸到一塊略顯粗糙濕潮的棉褥,再睜眼去瞧,才發現自己正處于一間陌生的茅草屋中,屋中簡陋得很,只有一張自制的食案,案上還擱有一筐奇奇怪怪的藥草。再有便是她身下的這一張草席,在她枕邊還放有一個竹籃,籃子上蓋有白色的遮布,此時頭頂還冒著幾圈熱氣。
完了完了……
當時嬋娟腦中的第一個想法便是自己又穿越了,而且還很公平地出生在這種草根家庭,可當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體的大致年歲,又覺得自己不過只是做了個夢罷了。
正想著,屋門便被人自外側拉開,嬋娟第一反應便是縮回被褥中,心想千萬莫要有人再對自己直接認親,便聽頭頂傳來一道女娃清亮疑惑的聲音,“嫂嫂,你可是醒了?”
嬋娟心尖果真一顫,嫂嫂?自己如今莫不是成了一位山野村姑?倒不是說山野村姑有何不好,可她不想嫁給子桓之外的任何男子。
許是見她沒有反應,那位小姑娘又暗自嘀咕兩句,最后一拍腦門,跑到屋門處沖遠方背著鋤頭準備出門的男子喚了聲:“哥哥,你快來瞧瞧,這位嫂嫂怕不是睡暈了?”
嬋娟混亂之中又抓住了一處重點:這位嫂嫂?
原來在古代,鄉野閑民也有三妻四妾一說,真真是悲哉痛哉。
深知自己不可再裝睡,嬋娟視死如歸地掀開被褥,然后將枕頭豎起,又頗為優雅地倚在上面,面上掛了副不失禮貌的笑意。
果然,不出一盞茶的功夫,屋門處便跑進一大一小兩道身影,為首那人腳步匆匆,額頭上還冒了幾絲細汗。誰知剛一進門,就瞧見嬋娟倚在墻上,笑瞇瞇沖自己打起招呼的模樣。
腳步戛然而止,那人身后的小小少女卻來不及收起步子,猛地撞上男子的后背,連連“哎呦”幾聲。
“哥哥,你停下為何都不與我說一聲?!”小姑娘質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