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嬋娟的話音剛起,便又盡數湮滅在那人的細吻中。人這一生,很難尋到一個人,他既是真心愛你,又能與你脾性相投,身心相合。可她偏偏就找到了,所以雖死無憾。
她本來是想告訴曹丕,自己并不叫孟嬋娟,她只是個無意間跑到三國的局外人罷了。可她后來想了想,又覺得這些都不再重要。如果我愛你,我是誰,我來自哪里,都不會是擋在你我之間的隔閡與阻礙。
“娟兒,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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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嬋娟睜開眸子的一瞬間,腦中回想起無數畫面,可等她爬起身來左右環顧一圈,這才發覺偌大的房間里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嬋娟苦笑一聲,“果然又是幻覺罷了”。
她正下榻穿鞋,吟月便恰好推門進屋,見嬋娟起身了,便將手中的漆盆放在一旁的小案上,道:“夫人既然起了,吟月便服侍您洗漱吧。”
嬋娟接過吟月遞來的白巾,按進水中蘸濕,自行清洗過面部,又自旁邊的托盤中拿過一杯清水漱口,其中還放有類似于薄荷的草葉。
嬋娟尚在神游,就聽吟月疑惑道:“對了夫人,昨夜您說要喝茶,怎地茶湯煮好了,卻一口沒動?”
她當真煮過茶湯?!
嬋娟想起昨夜那些太過真實的種種,心跳突然猛地加快,她的眼神在房間環顧一遭,終于望見鏡臺上,那壓在一只海棠花紋鍛盒下的帛紙。吟月見嬋娟突然直直向梳妝臺的方向走去,然后自其上抽出一張帛紙,雙手明顯都有些顫抖。
她剛打算開口詢問,就見嬋娟兩步跨出房門,快步向院外奔去。這還是吟月第一次瞧見孟夫人這般不顧儀態的樣子,以往就算是君上有請,她都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模樣。
這一切竟都是真的……
嬋娟奔在路上時,滿腦子想的都是昨夜曹丕溫情脈脈的模樣,原來他當真打鄴城孤身前來,又為了她甘愿去找孫權面談。她聯系了所有的前因后果,這才發覺孫權的心思。原來自從那一夜,她在孫權面前喊出子桓的名字后,他便已經知曉自己所謂的心上人便是魏太子曹丕。順藤摸瓜,找個探子查得自己在鄴城的一切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他賭曹丕會親自前來,原來自己在他手中,不過是一張王牌,一個用以提出條件的保障……
可曹丕明知面對的是什么,他還是義無反顧地去做了,只為了接她回家,僅此而已。當年的曹操將她送來東吳時,必定沒有想到曹丕會為了她,甘愿放棄即將到手的天下吧?
你看,無論再活多少世,我都不會再遇見比他待我更好的人了。
想到此處,嬋娟的步子更快,她先是尋到了知行,并向他詢問孫權的蹤跡,知行被她行色匆匆的模樣嚇了一跳,支吾半晌才說君上他午后要去行獵,這會兒許是在校場。
嬋娟聞言后轉身便走,誰知知行卻拉住她的袖角,道了聲:“夫人可是想好了?”
嬋娟知他話中有話,也并不回身,只肯定地點頭,“再清楚不過”。
見她如此果決,知行果真不再言語,像是有人提前吩咐過一般,那人指了指不遠處的青灰色車駕,俯身道了聲:“夫人珍重”。
嬋娟雖然不知道孫權為何會為她安排馬車,也不知道他此舉何意,可她還是默默行到車駕處。那車夫見她走近,忙為她搬了具箱籠,又攙著她的胳膊,將她扶上馬車,這才揮鞭出了吳宮。
嬋娟的身子還未坐穩,便被馬車的沖勁帶得一個趔趄,幸好混亂之中扶住了車窗的邊緣,這才將將坐直身子,心臟在胸腔內砰砰直跳,嬋娟雖然不知道這車夫要將自己帶向何處,可她卻清楚自己已經不能回頭。
不知過了多久,嬋娟被馬車晃地有些頭暈,胃中不由都有些翻江倒海,正在這時,馬車卻猛地停了下來。嬋娟撩開簾子一瞧,這才發覺自己已經來到了江邊,從此處順流直下,不出五日便可回到大魏。她掀開門簾,正打算跳下車駕,就感覺一股力道將自己扣在懷中,箍地極緊,她一抬眼,這才瞧見一雙熟悉而又陌生的瞳孔。
剛剛這車夫將帽檐拉得過低,她并未瞧見他的模樣,原來竟是孫權?那他將自己獨自拉到此處,又是要做什么?
嬋娟按下心中的不安,只道了句:“見過吳侯”。不知為何,聽過她的話后,那人的手勁更大,嬋娟不由悶哼一聲,誰知,孫權卻將她按回車駕之內,將她狠狠壓在車廂內。
“你終究還是不愿意陪我么?”
孫權的聲音有股難以壓抑的怒火,嬋娟使勁推搡著眼前人,可他卻紋絲未動,“嬋娟早便說過自己心有所屬,雖死不悔,吳侯這又何必呢?”
“雖死不悔?呵 ”孫權沖她冷笑一聲,鼻尖湊得更近,“若是他死了,你也甘愿作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