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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三弟你可否真心實意地愛過一個人?”
甄宓說出這話的時候,河風悠悠而過,拂起她幾縷長發,夜色濃重,曹植竟看不太清她面上的神色。
“愛過”,曹植幽幽道出,明顯感覺甄宓向自己投來一道驚詫的目光,可他還是淡淡一笑,繼續道:“愛了好多年,她卻始終不愿回頭看我一眼。”
甄宓聽過他的話,竟猛地嗤笑一聲,眸光移向幽深晦暗的長河,亦悠悠道:“未曾想,你我還同是天涯淪落人。”
甄宓此話說地極為感慨,曹植見她的身子被夜風吹的輕顫,難免有些不忍,只能將身上的外衣搭在她肩頭,然后伸手拍拍她的手臂,道:“夜間濕氣太重,嫂嫂還是早些回府罷,否則若是讓大哥知曉,他定會著惱發怒的。”
甄宓聽他如此一說,竟笑得更為清亮,可曹植卻能聽出她笑聲中的那抹痛苦與折磨。
“無妨的,今夜他有佳人在側,怎會想起我這么個外人呢?”
真奇怪,當時的曹植就在想,明明自己早先那般討厭她,明明自己一開始就想看她被大哥冷落后頹敗不堪的模樣,可這一幕當真出現在自己面前時,自己的心口卻有些隱隱發酸。
當時的他卻將這種感覺定義為了同情。
是的,同情。
原來除了他之外,這世上還有另外一個人會因為大哥與嬋娟的恩愛而黯然神傷,還有另外一個人會在深夜時獨自舔舐傷口,只因了白日里那份卑微的自尊。
“嫂嫂可愿與三弟共飲幾杯?”
此時的曹植一反之前的態度,竟沖甄宓笑得見眉不見眼,甄宓見他不再勸自己回府,先是愣神兒了片刻,然后才忙伸手搭上曹植的手背,笑道:“甚好”。
只要可以免去見到那二人恩愛如斯的場景,就算是讓她卷一張破席,眠于街頭又何妨?
那一夜,她和曹植喝了個大醉。
不止如此,他們還將頭湊在一處,聊了個淋漓痛快。從月上柳梢,到曦光初透,他們癱倒在酒館的廂房中,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那些郁結在心中多年卻無人可訴說的話。
雖然后來的曹植把自己說的那些話全數忘了個干凈,可他卻能清晰記得,那一夜甄宓的眸光似海幽深,沒有一絲光亮,莫名讓他有些心疼。
她說:“你知道嗎?其實他從未愛過我……”
她說:“洞房的那一夜,他喝得大醉,口中喚得卻都是‘嬋娟’……”
她還說:“他愛得這般深,我又該拿什么和她比?怎么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