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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的嬋娟總是會想,當(dāng)時的自己本該直接出門叫來文安或者任何一個能幫忙的男子,一起將沖兒送回丞相府就好。可她在那種極端的不安中,腦子還沒來得及打轉(zhuǎn),腳步早已跟著心邁了出去。
原來,有曹丕在,她才能心安。
那一日,曹沖突然病情加重。曹丕未曾進食,便連夜將他送去了許都治療,皇帝特地召集了在宮中奉職的所有太醫(yī),可情況卻絲毫未見好轉(zhuǎn)。
嬋娟本想跟去許昌,可環(huán)夫人守在沖兒身側(cè),神色冰冷地斜睨了她一眼,嬋娟的步子突然就有些沉重。也許在環(huán)夫人眼中,沖兒就是為了她才會如此罷?
自從曹丕去了許都,嬋娟便將自己關(guān)在房間,任青玉如何哄騙,都不肯言語,平日里除了飲些清水,其他的無論如何都塞不進腹中。
可十五日后,她沒有等回曹丕和沖兒,卻等來了一封快馬加急送來的信件。信中并沒有任何沖兒好轉(zhuǎn)的消息,卻是讓嬋娟立馬啟程前往許都……
似乎明白了這封信的含義,嬋娟捧著它愣怔了良久,卻在猛地起身中狠狠栽倒在地,徹底昏睡了過去。
這一睡,便是昏天暗地。
在夢中,她仿佛回到了當(dāng)年沖兒和奉孝都還在自己身邊的時候,甚至她還看到了許久未見的十五。那些曾經(jīng)鮮艷了自己生命的人都還活著,該有多好?
等嬋娟再醒來時,眼睛剛一睜開,就瞧見了子桓面容憔悴的模樣,他的下巴上都生出了青色的胡渣,這么多年來她還是第一次瞧見他這么狼狽的樣子。
見她醒了,曹丕面色有些微動,卻只是將她牢牢護進自己懷中,聲音哽咽良久,才道了聲:“別怕,你還有我。”
嬋娟笑著抬手,輕輕撫上曹丕的后背,口中亦是輕輕道聲:“別怕,你不會失去我的。”
知道嬋娟已經(jīng)察覺了自己的心情,曹丕雙眼一閉,手臂收得更緊,佯裝了多日的堅強卻瞬間崩塌。
若說沖兒對嬋娟而言,是一個很美好的存在;那他對于曹丕來說,更是生命中為數(shù)不多的溫暖。如果嬋娟因為這幾年的相處便已經(jīng)被這個事實折磨地痛苦不堪,那他親眼目睹了弟弟的離世,還要強裝鎮(zhèn)定安撫所有因此而心痛的人,他豈不是早已被壓抑到不能喘息?
曹丕靠在嬋娟肩頭,唇瓣貼在她耳際,最終喃喃一聲:“娟兒,我愛你。”
……
建安十六年,曹丕官為五官中郎將,副丞相。曹植被封平原侯,隨曹操出征馬超、韓遂。
自打曹丕做了五官中郎將,嬋娟最直觀的感受便是,他整個人都開始變得更加忙碌起來,忙碌于鄴城的大小事物,忙碌于各種酒宴應(yīng)酬。
每次他由于宴席難以抽身時,都會派文安為她送上些新鮮玩意,或者是珍寵首飾。新奇的東西嬋娟還是留下了,只是那些首飾,她統(tǒng)統(tǒng)存在一處為若兒準備嫁妝。至于寵物,嬋娟全數(shù)送給了副丞相府的其他女眷,一是自己不喜歡,二是擔(dān)心自己若是養(yǎng)出了感情,還要面對最后那些生死分離,太痛苦。
本來感情就是如此,無論當(dāng)初有多動人心魄,最終還是會在時光和歲月里慢慢消磨,變得恬靜淡然,但也算不得一件壞事,只是她心疼曹丕的身體罷了。
誰知,就在嬋娟以為自己會這般平靜地度過這一年時,若兒卻突然出現(xiàn)在鄴城,出現(xiàn)在她的未央苑里。
當(dāng)青玉進屋通報說,有人在門外自稱是她的妹妹時,嬋娟搜索了一遍大腦,還差些把那人當(dāng)成了詐騙。誰知,青玉又跑出門了一趟,這才帶來最核心的消息。她說那人名叫“杜若”。
杜若……
若兒明明是在許都陪伴劉協(xié),為何會突然間出現(xiàn)在鄴城?
若只是來探親,那大可提前書信一封……
既然如此,最有可能的結(jié)果便是她與劉協(xié)鬧了矛盾,甚至可以說已經(jīng)分道揚鑣?